一

今夜  稻米和鲜花
成为大地的两只眼睛

是九霄所有的雨滴与露珠
都滚动成莹莹的诉说么
一袋饱满喷香的稻米
同你的墓碑耳鬓厮磨
体温暖热着体温
你皮肤下的河流
可否正在苏醒

一粒一粒稻米
汲满十指的火焰  升腾起星光
铺展开泥土
星光和泥土
亮出你黝黑遒劲的面庞
你就是一粒一粒稻米的父亲啊
孩子们以身体的火焰
将你牢牢镌刻于泥土之上

此时  鲜花
已集结成队列  部落  
河流抑或田畴
花瓣和花蕊争相挤向
你肃穆如磐的躯体
大地的稻香呜咽磅礴的思念
你最后的一声心跳
注定是稻米的脉动

深深挤进密匝匝的脚印
无数的同胞啊  就让我们的脚印
扬起鲜花之帆吧
你渐行渐远的足音
会不会回首一望
你血肉相联的稻米孩子们

二

能有什么画幅
比身体与土地的相契相融
更为光芒四射呢

土地的爱情
就是稻浪滚滚的宣言与誓词
稻浪的爱情
就是挣脱脐带  一粒一粒
饱满丰润的稻米啊

你的爱情  从锦绣年华
汩汩流淌至金色夕晖
总是俯身或蹲在
滚滚稻浪和稻粒中间
你澎湃的热血  一滴一滴
便浇灌得孩子们
生龙活虎  母亲的大地
大地的唇齿
便咀嚼着滋味和祥和了

我们看见土地  田畴  稻浪
谁又会看不见你呢
无论你远行去了哪里
你的笑容和身板  总会一闪一闪
喜看稻菽千重浪

三

无须探讨偶然与必然
这个深奥的哲学命题
你的必然  则是一柄无敌的利剑
叫饥肠与饿殍
溃不成军
你选择了一生一世的耕耘
村舍与炊烟  在大地之上
吟唱出烟锅  纺车  镰刀和磨盘

请允许我  无比深情地遐想
曾经击水搏浪的游泳健儿
向往双翼穹隆的热血青年
你失去偶然
必定收获必然
母亲的大地  饱含热泪
怀抱你  就是怀抱
种子与生命
怀抱我们世世代代的脉息

你渐行渐远
你的温度与力量
早已锻造成中国稻米
今夜  稻米和鲜花
成为大地的两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