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吹（组诗）

1、它们

大风吹
不停地吹
直到刚才
终于被一阵大雨
淋湿的时候
它还试图吹动
纱窗外面粘着的那根白色羽毛
那最柔软的末端
微微颤抖
欲语还休的样子
让人怀疑
它一定越过了千山万水
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你追我赶为哪般
它不说
风也不说
又能说什么呢

2、似乎

似乎就在今天
达到了高潮
一整天
哪儿哪儿都是
呼呼风声
扑面而来的热气
令人眩晕的漩涡
枝叶乱颤的葡萄藤
遍布了全世界
犹如注入了兴奋剂
飞啊飞
彻底忘记了前尘往事
乱七八糟的谁谁谁

3、是

是大风终停的时候
是久雨初霁的时候
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是弦月如钩的时候
是花香袅袅的时候
是清露沾衣的时候



4.逆天

这是不可能的
师父说
但我可以尝试
臆想一只自己的坛子
与斯帝文森没有关系
把它放在每一座山头
而不仅仅是田纳西
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5.的

对
它就在
一抬头就可以看见
也许穷尽一辈子
也抵达不了的高空
闪闪发光
璀璨夺目
吸引着我
也漠视着我

6.坛子

砸掉它
不必重造
又光明又阔大
等于世界本身
雨水丰沛而四季如春
飞鸟成群而花木深深
包括网格以外的事物
天南地北
星辰大海
又神秘又美丽
想象它


7、永远

不必在二月
梅妆点点
也不必在三月
桃花嫣然
或者在四月
杜鹃遍野
哪怕是现在
风雨在前
我正路过
你正盛开
 

8、每当

每当看到白昼
扯着一缕白云
比辽阔大更辽阔
比虚空更虚空

每当听到深夜
传出一声虫鸣
比热闹还热闹
比寂静还寂静

每当想起往昔
闪出一抹身影
比清晰还清晰
比朦胧还朦胧

每当
越来越远离一片海
越来越趋于一滴水

9、渴望

信号越来越弱
道路越来越挤
声音越来越吵
人影越来越乱
空气越来越稀
风雨越来越急
刻度越来越低
或者完全相反
那时候
我越来越小
或者越来越大
为什么
不可以呢


10、墙头草


这么多年
总是喜欢
一个人骑着单车
穿过人群与小镇
一路叮叮当当
奔向陌上荒野
或者追逐着彩蝶
双眸闪烁着点点光芒

路过街巷或村庄
任何一堵垣墙
不再瞪大眼睛
甚至暗自嘀咕
一阵风
信笔涂下的句点
不论栖身何处
都舞动着绿色的翅膀


11、多年

化为瓦砾的小楼
随之消失的后院
栀子、月月红与木樨
一层一层存封于玻璃瓶
褐色的固体
包括衣橱堆叠
褪色的衣物
已经散架的塑料镜框
皱纹、痘印、斑痕入侵的面孔
浮上雾汽的眼神
视线之外，雨水涟涟
荡涤一切痕迹
汽车驰向各个小孔
浇铸成迎风飘扬的钢筋水泥
藤蔓向上缠绕的触须
许多半虚半掩的玻璃
分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