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旷野  我又一次放下高贵  冷漠  矜持以及
刻进骨头里的永恒  豪迈
将随时变异的云朵
铭刻进
深夜的头颅

像夜晚一度陷入
每一片可供观观澜的海水
在遥远的土地中
埋入玫瑰般的腹语

每一颗星星的身体里都驻扎着
一只昏睡的雄狮

二

我听见龟裂的土地
冒出明亮的雨水
黑夜中你无须直视
一株百合的存在
无须担心在深蓝的水域
与一只扇贝同行

我开始在长夜的尽头
与诸佛谈话
爱情的花朵无须从
旷古的故事中
精雕细琢

三

我再度潜入这幽暗的夜色
再度从那些盛放的茉莉中
探究夜晚存在的可能

在一只绚丽的彩蝶上
寻找这些坚硬的光芒
能否透过浅薄的湖水
抵达梦中温软的
修辞
那些明净之外
我开始用空泛的雨水
来为深夜中的乌鸦喊冤

所有的措辞是沉重的骨血里
万里无垠的沙漠

而你的驼铃声
已敲碎我完整的灵魂

四

对你的奢望
就像是将凝重的黄昏
赶出思想的舞台
庄周的颂词
早已不复存在
我只是在星光闪闪的夜
选择与一团火焰
对峙

在一望无垠的高粱地
我听到湖水与湖水的对白
在干涸的季节
请不要靠近那棵多情的槐树
总是在雨季来临之前
为远行的游子
留下一声声苍凉的叙述

五


当你的夜晚开始豪饮
我开始沦陷于你的祝酒辞
凶狠的布谷鸟只是一声召唤
父亲便起身远行
直到他硕大的坟头
长出几株蒹葭

风铃草是多情的
每一次我都能听到
光阴深处
一只鼹鼠沉睡在母亲用过的妆台

六

最危险的事情
不是举证一种过错的存在
我知道所有的善良都代表着一种虔卑

还是像河塘里那些资历不够的浮萍
他将会在流星坠入
大海时
将自己伪装成一种
洒入泥土中的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