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
在风中淅淅沥沥
敲打着窗上的钢蓬
从白天开始
连接着一更到五更
温热的薄被
盖上
掀开
又盖上
生涩的眼睛
无数次闭上再微睁
小区的路灯
将帘花印射在屋顶
像是蒙太奇的
定格和空镜
难以凝结的思绪
散开聚拢再散开
漂移在无尽的风雨中
如此的夜晚和不眠
似曾相识
又印象模糊
在雨声里叠映

是童年的五色梦幻
还是饥饿年代
那苏皖交界
豌豆花的甜嫩和香青
又像是下放乡村
丁楼的空朦和宁静
是淮北煤矿八百米井下
闪亮的煤壁
晃动的矿灯
是栖身庐城
漫步包河雨花塘
水面掠过的鸟儿身影
是漂游北京
夜宿报社时
胸怀天下的心潮难平
是旅行异国
船后的波涛
脚下的云
心底的风
是排空肠胃
躺在医院的检查床上
对胃镜肠镜的
排斥和无奈
是面对双亲白发时
迟到的醒悟
思索和沉痛
是吾将何往的
迷蒙和坚定

帘上已明
雨声未停
远处隐约着
初夏的蛙鸣
起看窗外
湿透的路面
飘摇的树梢
躲在木槿灌丛后
眼睛一样的路灯
排着队列
被雨水洗亮的各色汽车
穿着雨衣的保洁工
闪烁的雨丝
绘成无数急骤的线条
在地面打起
一个个水泡
回应着
听雨之夜的众多梦境
这一切一切
究竟是谁的创作
映照着时代
勾画着人生
和着雨声
一齐来到我的眼前
似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