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梦莱(外二首)

1.
我找到了，你——出气筒
交集在眉头的犹豫不决
被伤害污蔑的怒火中烧
腐朽刺目的腥气横行无忌
“丹麦是一座监狱”，钳制

舞台上空空如也，鬼魅沉默
电火破空而来，电影绕树三匝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局
私底下窃声细语，不得好死

一首十四行诗，从乌烟瘴气的树梢
怔怔地瞅住乌鸦漆黑的目光
穿透浓稠的雾霾，恍动
谁在哪-叹气，干嘛这声口湿肿
果冻胶一样凝重不松手

2.
怎样的厉响，惊悸一泓波澜
流云下雾河中一人独走
洋芋地里孤独的稻草人招风
对面的山岭上已细雨蒙蒙
湿了一片草一棵树，还有一片空白处
走来一位撑伞的红衣女子

这些走来的，又将宿命地离去
你打开夜晚之门，冰凉的后脑勺
听，传说中的耻骨一阵生疼
触物成冰，你摆摆手，罢了

幽兰的梦中一只魂燕儿扑翅
鬼影幢幢的窗口人脸一闪
鹰嘴，狼牙，猴腮，狗眼看人
怎样的对白在暗箱里数铁乌的数？


3.
天塌下来了么，无限放大的暗示
动摇根基，咆哮的风云雷电之子
合乎何样子的逻辑、辨证
不只是落伍如期而至，你甚至怀疑
生人的人间，约伯炮仗一样的诘问
在荒凉的草海上摽起一串串水漂
你捥总角在额，目光游移滞呆
蠕动的舌尖分叉，咝咝吐出毒汁
流星一样划过舞台上花园的小径
脚印的深渊徐徐示众绝境

鹿回头，惊艳的灵光一闪一闪晶晶亮
原来如此，炙手可热处
扭曲了的灵魂狰狞如伺机盘踞的蝰蛇
大梦如幻，大象竟无言可以对白


4.
消息煮着泡泡，五颜六色
城门上挂了飘飘彩旗，电光的霓虹灯
招摇过市的小子乐开了花的脸
佞妄端坐太师椅上指手画脚
算盘生冷的铁珠子哵哵迸溅鬼火
快意恩仇交织，吊词诡异
僭主，定点清除杂音的异己
历史，天之为空镜如何返影自恰
置身风口浪尖，不由自主的手脚
以牙还牙，噬血的渴饮酒红

“我有迷魂招不得”，咄，听出来了
哑哑笑的白眼向天歌，咄咄逼人
戏中戏开幕了，鼓儿钵儿敲击
插科打诨的逗哏儿岂不惹人开怀大笑


5.
这一篇情切切的悼词，不吐不快
吞吞吐吐似傻如狂，意淫
皈宁的心事动荡不安，史的燧火湮灭
遗迹剥痂，蜕皮的蛇一仍其旧变幻
无常揭开狐鬼花妖黑白的心肠

立定了足跟跳远，于不可立足处立足
于不可思议处游戏思议
瞎呀，除非从风暴里认出自己
平淡无奇处，从松塔里抠出松子充饥
而触处皆春，自审冰镇的春泥甦动

魇之为命运之门，结构悲喜交加
象罔得离珠之哀乐，正当寄沉痛于悠闲
“火中含了水的温润，水中蕴了火的热情”
月亮光光，众灵咣当声里粉墨登场


6.某人
某人是谁谁？某人是你我他么
她呢？顺水漂白的葡萄串串香卷发
遗落人间唯一灵秀的温柔
平行宇宙里有缘无份的凄美
雷音传递传奇的惊奇

清唱柔曼的情歌曼妙，何故一倡三叹
不胜寒的高调裂帛开石
低音低于低苦艾的呓语
这世界疯了，喝了疯泉水
消渴拜物教的恍惚迷幻

尔非某人，吾丧我敲响丧钟
哎，顺水漂来的孩子何以独自哭泣
一千个哈梦莱为伊发来唁电
悲欣在僻壤之青根峰下卓立


雪

雪，落在南山的胡枝子梢头
雪松挺且直
纷纷扰扰的夜归趋晨的平宁
一双脚印对应低垂的穹窿
星星在云的被窝里
梦见玩雪人
机灵的小松鼠探头探脑嗅


夜

夜之滂沱，一缕儿烟升起
点燃不安的枯坐
醉，在水一方
一口井吐嘱冰凉的旁白
隐约约定悠远的一声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