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摇晃的夜晚（外二首）

昨，风雨骤至，环河尤疾。近昏雨霁。风依然，飕飕似挟春寒，隐去谷水晚烟与夕岚。与室自东门归，有人踉跄孑行，星眼飘乎无定，几与予相撞。扶定细瞅，粉汗才干，酒气先入鼻，东床筋骨，西凉醉意，却是故交Z君。问日见犹玉树临风，才晚竟如此狼狈，相与谁饮？君曰，寿园夜莺不惊，夜市厨娘竞秀，最可觞客。乃与之搀行，Z连称未醉，却无伦次。噫！夫予无一缕之任，而子系千钧之重，怎敢造次。自前年赴凉州任，交往渐稀。素察业已戒烟，旋又戒酒，今醉酒若此，令人诧异。问谁与对酌，Z顾左右而言他。呜呼！金沙润苑，上悬无极之高，下临不测之渊，予虽甚愚，犹知险象环生，是故尤骇。近宅，Z推拒再三，观其行迹，似无大碍，目送玉山已横阶梯之上，乃归。至则顾念，敷衍以诗，一道之感，诚望Z启珍重自爱，慎饮慎行，惟此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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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河路醉了
醉得辨不清夜的模样
以致万家灯火成了孤独的掩饰

月亮醉得不省人事
颤抖的光解不开星星的纽扣
楼宇还算清醒
领袖最得意的词作最能解酒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金沙润苑由此奢靡

“别扶我，写你的诗… …”
夜以劝酒的表情嘱咐我：
醉酒的江山，是这样的
有人在公园里酿酒
有人只喝酒，不唱歌
半醉半醒的迷离是一场雨的淅沥
醉的快感是春风给的
如果不大醉一场
梦想必将泥泞不堪

其实，雨后的夜
本就释放着诱惑
酒杯还在，更烈的又上场
那些高梁、玉米、青稞正在赶路
在潮湿的暗影界，与草木碰杯
考量着“人居长城之外”的涵养
灌翻了景苏尚存无多的墨汁

是的，他更像一座山
贪杯，不甘心沦陷
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教徒
要心无挂碍，与
昔日如漆的夜干杯
与源自凉州一河水的清白之躯干杯
以玉山一样的青春下注
与老家熟悉的夜，对酌
不问寂灭
2021 04 24

★嗯，游吧，春水温柔

四月，石羊河尾端
漂着残冬的消息
浪花是无国界的歌声
唤醒柽柳。酸䓘绵长的叶片
挠着胳肢窝：爽
与之相比，三十年的爱情
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瞧，岸畔任性的樛木
藏着任性的喈喈
黄鹣、白云面面相觑
大河的秘密被芦锥戳穿了
嗯，游吧，春水温柔
青鸠未及衔走你的锈花裤衩
切记桃花流水已是你肉体的一部分
它们此消彼长在你的诗句中
2021 04 28

★险情

那天，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
翻越湿地。老沈
在洪峰写下一首长诗
成功堵上了决堤
之后，他、她俩站成堰塞湖的姿势
接受花草树木的朝拜

多年前，在苍茫的西马湖
他和暗恋的人在红柳墩下吟诗作画
她红头绳，红马甲，涂着口红
时是盛夏，红云满天
他们的热情，燃红了西马湖

多年后，老沈须发皆白
他失恋的河滩月光犹在
只是沧海变成了桑田
她在紧挨湿地的村里当垆卖酒
春天种豆角，秋天创土豆，面如土色
一堆柴禾堆放河边，陪伴黑山的炊烟… …

昨天，他邀友人故地重游
不喝酒，不弹三弦
晚春青山妩媚，鹧鸪鸣天
拍照，老沈刻意与女诗人保持距离。他怕
他怕自己颤抖的指尖，不小心触发大地的雷管
她们火红的衣衫里藏着险情
2021 04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