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埂
文/墨岩金尊（原创）

父是农民，忠厚实在
分队时
白河岸边两块菜地
中间有条八十公分宽的地埂
南归我家
北属他人

每年秋后耕地时
地埂都会变窄
连续四个秋后
地埂消失了
西头界石也没了

第五年秋耕时
父亲留下一垅地没耕
又重新在西头立了界石
两年后
窄地埂又没了
界石又不见了

父找到邻地家男人
笑着拉他到菜地西头
费了很大劲儿
才从邻家地下找到分队时的界石

界石被从地下扒出
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深埋着腿
木木地矗立在邻家地里
上身泛着点点青白
下身还陷在土窝中

邻家男人
被土窝里的界石看的害羞了
脸泛红潮
抬手挖着后脑勺
尴尬地笑笑
说不出话

翌日清晨
父在村边远远望见
河边有一人一马
马前人后
缓缓行走
父亲笑了

中午到河边饮马
父亲看到两块菜地的中间
分队时的界石处
有一条近一米宽的地埂
像是一个午休的壮汉
静静地躺在暖暖的太阳下
睡的正香

西边
那块青中泛白的石头
在阳光下
威风凛凛得像个士兵
守护在地埂的尽头

                20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