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边（湖北）


薅秧图

趟过大集体拿工分岁月
很少再有种田人薅秧草
除草剂将这段工序省了

我今天下乡碰巧见着
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嫂
挽着裤腿显一截藕白薅草

阳光将藕白小腿炫耀
泥水巴结着肌肤的姣好
嫩绿的秧苗享受温软照料

老人说薅过秧的稻子籽实
我将信将疑，但确信这幅
霞光女子薅秧图真的美妙


五月光影

我酬谢五月的太阳
它释放高天厚土的热
不只是惹出我挥锄的汗
还弄得稻秧玉米“扎扎”地长

每一粒汗珠，从未抱怨温度
尤以只想吞下晌午的太阳
驱除岁月曾经的风寒
让每一个细胞充满阳光

因劳作而溢出的咸啊
会结晶一层薄薄的霜
不似女神脸颊施以粉黛
疑似五月太阳和风的奖赏

上午中午下午，影子
被太阳剪出不同方向
身前斜着，原点，身后拉长
影子始终匍匐在泥土之上


麦香

五月末渐有麦香
胃里的触角比鼻孔灵敏
来自麦穗那股麸皮味儿
将儿时对馍馍的渴望撩醒

雨后晴天麦田飘散的香气
是冬季掖着藏着的精气神
每一粒没有脱壳的麦子
都亲亲着劳动者的生命

我愿意麦香归于土壤
让父亲在隆起的土堆里能闻
生的或亡的只隔着呼吸
这一季麦子仰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