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音布鲁克
我消耗了最后的压缩饼干
大雪像飞蚊
落在我的鼻尖，六角的没有化
小时候我多想雪永远不要化
圣洁的雪永远覆盖这片大地
它现在随我的心愿了
雪落在我的脖颈上，没有化
好热！我开始一件件的
坐在雪地上脱衣服，雪好热啊！
风把身上的雪吹了下去
又吹了上来
回来，回来

血液凝固了，最后涨破了血管
瞳孔放大了，黑的像贝加尔湖中心的冰
我仰面朝天，嘴角露出微笑
惨白的面庞像个雕塑
太美了，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雪莲开了
我摘不到
惨白的雪源
到处都是雪
冰川一点点的在冬季岁月流到我的身上
我讨厌这黑色的肮脏的冰
还好雪在下，在下

远方的妈妈对不起了
我的心冷掉了，再也无法跳动
我的眼睛再也不会改变焦距
我死了，请把我忘了

黄昏的天空不在了
满天的飘雪不在了
甲虫从冰冻的雪中缓慢的移动
苔藓从冰川的岩缝窃窃地露出绿色
冰川离开了我
湿漉漉的我在某一天的中午
刺眼的阳光让我看起来闪闪金光
随着金色的融水流到了河中
伴着冰凌，苔藓
在一个浅滩搁浅
冰冷河水拍打着我
太阳从雪山那落下
红霞出现在松林的方寸天空上
好像那70年代的火烧云的颜色
可最好的风景不在这里

越过这座山就是古尔班通古特
她没有说话
到了古尔班通古特再往北就是阿尔泰山了
她没有说话
那里有你最爱的白桦林

我们一起在额尔齐斯河畔造一个木头小屋
你回答我啊
泪水落在她的身上立刻成了冰晶
我不想她死
我伏在她的脖子上嗅着她最后的体温
咬开她的动脉吮吸着她没有凝固的血液
她不在了，我得继续

在黑暗中
棕熊撕开了我的胸膛，
拖曳着我的肠子
没有一滴血流下
我的面庞依然带着微笑
只是不再是完美的雕塑
妈妈看见会晕过去的

棕熊依然在撕扯
我的头颅带着一截气管被水冲走了
潺潺流水，高山的夜晚不会有虫鸣

九曲的河流，草原，新日，蒙古包
土尔扈特的姑娘在清晨的迷雾中牧羊
羊群慢悠悠的吃草
敖犬围着羊群撒欢
望不到边的绿色
没有人注意到的头颅

我的头颅被石头和松枝刮得面目全非
嘴唇被挂掉了露出森森白骨
眼球也被泡的凸了出来
一切都不在美丽
还好这条河不长，我在下游的沼泽中落脚

巴音布鲁克的夏天很短暂
所以蛆虫爬满我的面颊的时间也很短
我的头骨一半在淤泥里
渐渐寒冷的天气让沼泽又变成草甸

下雪了白森森的雪掩盖了我白森森的头骨
……

又是一年洪泛，河水在曾经我在的地方肆虐
折断了花朵，卷起草甸里黑土
尘土中有我，随着流水飘向四方

一朵藏红花汲取这草甸中养分
巴音布鲁克的阳光撒在花朵上
风带着花朵涌出的气体
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