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邦池怀，寿青加才，钦沛东焕，贤福均再
根据排辈
羊家屯寿字头的已经没了
青字辈的除了羊青衫不知道死活就剩羊青甲，羊青牛
羊青甲近七十了，比老羊头还老
走路都成了问题，颤颤巍巍的
只有羊青牛才四十刚出头

羊青牛喜欢赌博
三天不碰牌浑身就提不起劲来
在三十岁那年赌输了把老婆给卖了
包括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把祖上留下的三间旧屋和田地全卖了
还不足以抵债
最后就一句话
要命随时有，要钱真的没有

靠着在老羊头这里打个散工
也就是个出工不出力
走东家奔西户讨口吃的
最喜欢就是那家有喜，有殇，那对他来说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可以以帮忙为名，混吃好几天
甚至有时候可以喝上几口酒

在羊青甲的安排下
老羊头的七天丧期有条不紊地开始
第一天照知三亲六戚
念佛吃素三天
坐灯关灯各一天
最后出殡归来吃完分散酒

羊青牛看见自己哪里都插不上手
心里酸溜溜的
但是看见坐在里屋的林氏轻轻地在抽泣
又感觉心里痒痒的
至于为什么痒，他也不知道
他的脑子总有一种想冲进去抱起林氏的冲动
只碍于人实在太多了
在羊青牛眼里，男人女人都一样
都有需要，都有一种被安慰的需要
但是他也不知道他自己认为的一种需要
是不是也是别人所所要的

在他心里他不知道诅咒过老羊头多少次
当然他也诅咒羊怀山
他偶然也会诅咒其他人
经常在诅咒中睡去
醒来以后看见他们都活的好好地
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诅咒

老羊头的这个不是意外的意外死去
他觉得是自己诅咒的结果
不知道多少年前
他好像是诅咒过老羊头被钉扎死的

就这吃素的三天，每天青菜豆腐
按照羊青牛的原话，嘴都淡出鸟来了
他就琢磨着怎么样让林氏投进自己的怀抱
虽然难度很大
比赌钱输了老婆再去要回来一样

羊青牛先是跟村西那几个小混子讲
老羊头是如何如何虐待林氏的
其实林氏心里有别人
小混子哄然大笑，是不是你啊
羊青牛故作无意有意中的一笑
透露着深不可测

接着他又说羊怀山其实不是老羊头亲生的
那个翻转的女孩还活着......
他知道，一个人站的越高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就越快

羊家屯的流言在羊青牛的一再鼓噪下
有的人居然相信了
虽然大家不喜欢流言
但是流言更能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

众人在吃过老羊头头七的分散酒后陆续散去
老羊头除留下大片家业还留下的两把土铳
羊怀山从那以后总是有事没事拿出来擦拭
因为他也听到了流言

只要是流言，总会传的很快
以致传到了林氏的耳朵里
她自从到老羊头家后
又一次感到了生气，她哭了

羊青牛总是寻找各种机会接近林氏
虽然很难接近，哪怕接近还被她冷言拒见
羊青牛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家破人失不是耻辱
寄人篱下不是耻辱
东家讨吃西家蹭饭不是耻辱
被人说几句就是耻辱
这是很多人平时的一种变态的心

在羊青甲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时候
在羊怀山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的时候
他认为羊家屯至少他也可以说了算
所以世界上很多人自己的所谓认为其实
要么是真理，要么是自负

有一天放学回来后的羊怀山
看见林氏又在哭
他知道林氏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但是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比亲生母亲
更让自己敬仰
他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
从楼阁拿出了土铳

让那几个小混子找到了羊青牛
带到了羊青甲的家门前
什么话也没说
用土铳打穿了羊青牛的胸部

这是羊怀山第一次杀人
从那以后没有一个人敢说半句林氏的事

2021.5月再稿，赵焕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