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弯皎洁的河，流经泸州

那时还年轻的它，还不叫老窖

怕月亮的孩子在人间孤单寂寞

年复一年地陪着

年复一年，孩子和地上的朋友

说起天上的故乡

老窖缄默，四百多年来

每一次收紧的心，都溢出一片浓香的泪

五

如这片土地般醇厚的灵魂

丰满、清澈的躯体住进透明

不管是金钱还是铁皮

不论价值，是否赋予了脆弱以坚硬

仅带着所有燃烧的火一般的热烈，拥抱饮者

从含糊不清中吐出，烧尽一个秋天的荒芜

在虚无缥缈里流露，长出一个春天的草木

七

你讨厌虚伪

繁华压抑性情，光鲜覆盖了真切

哪还有一件事物懂得直抒胸臆？把复杂和深刻

流于我们看到的表面。把瓶里的酒喝干——

让笑声把天幕也捅个窟窿

让一个酒嗝，打出语言的火星

瓶口是肆无忌惮的眼睛

黑暗处藏有致命的蛇群

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和痛苦

你干呕着，不曾吐过酒和食物

原始的渴求逐渐苏醒

三

甘冽纯净的山泉

遇见高粱，大片挺立不倒的夕阳

遇见糯米，满地甜腻粉白的星光

酒曲说媒，四季为证

老窖第无数遍用浑厚的声音喊:

一拜天生地养

二拜风调雨顺

对拜过后，山泉不再是山泉

白的、红的，都融进它的身躯

孕育一个年份，一串数字，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