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

下午，她炒了回锅肉
刚起锅便给他端过去
正好他一个人在独饮
他站起身来:坐会儿嘛
她说:，阿弟要下学了
他用双手揑住她的双手
看着她:"我们一起过吧……”
她脸胀得飞红低下了头
她抬头望他:“你…我…唉……”
她并不抽回自己的手
俩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他们对门舍户近二十年了
这条台北老城的小巷子里
住着从大陆各省份来的人
他们是大台北平凡穷苦人
巷子很长巷子很短岁月流淌……
林婶是福建人老何是四川老兵
林婶丈夫去世早带三个孩子难
开个小小裁缝铺连带补衣缝裤
何老头一直帮衬照顾林婶一家
“荣民院"动员他去，他就是不去
小巷人说何老头恋着林妹妹呢……

虽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
他和林婶一家来往从来不避嫌
他买米买菜买肉直接送林婶家
林婶做好了饭就叫阿弟喊何大爷
有时就热气腾腾端到老何家里去
何老头打定主意要娶林婶过日子
他们光明正大的来往让小巷人羡慕
只是林婶始终不松口觉得自己不配
她只想尽心尽意照顾好老何的生活
老何刚到台湾时是二十来岁小伙子
到如今六十多了还是老儿童老光棍……

夜深了，林婶久久不能入睡
被他揑过的双手炽热得颤抖
仿佛仍然被他粗大的手捏着
他今天是怎么啦？这么多年了
他心里是咋想的林婶完全知晓
他们彼此心中有一种深厚默契
他今天明白地提出要和她成家
让她有些茫然……(他第一次提出)
从来都是相互依偎的心被他捧出
林婶心中惊喜却又有些忧心忡忡
老何是个好人呵！跟着他踏实……

去年夏天他回了一趟老家
那个川南小镇热情迎接了他
一见面老姐姐与他抱头痛哭:
“你几十年音讯全无还说你死了……"
付镇长专门到老姐姐家看望他
他真的是欣喜又惭愧啊……
年青时糊涂做事差错远……
到头来自已仍然是赤条条老光棍
回到家乡怅然若失满脸羞愧！
老姐姐一家幸福安康他欣喜
心里想着回台北后落实与林婶的事

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初稿于贾村
2021年6月1日录制(录制时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