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仙人掌阔大的手已经触及我的屋檐
想起了那些被刺追赶着奔跑的日子

那年，我穿着哥哥不能再穿的
用母亲的花衣服的一部分
作为补丁的衣服和裤子
用幼小的身躯
驱赶着比我身材还高的麦浪

那年，为了省理发的钱
我的头上始终泛着一百瓦的灯泡才有的亮度
火红的太阳
老是在我的头顶盘旋
似乎认为那儿适合开凿一个停机坪
供所有红色的蜻蜓降落歇息

那年，交不起书本费的母亲
向邻居婶子借了七毛五
当我的小手捏着这几张沉甸甸的纸张
亲手交给一位女老师后
居然被那个女老师给忘了

那年，也是在这样的六月
仙人掌还没有来到我家门前
它所呆的地方
是暴雨喜爱的檐沟
沟里涨起的洪水，不比江河里的差
漫过，门栏、床脚、还有坐在木盆里的我
可以在家里划船的惊喜

那年，七岁的我
已经搭着小凳
在比我高的灶台上生火煮饭
偷尝两口米汤的甜
是小时候无比幸福的一件事

幸好，此刻仙人掌占据了那片土地
那里滋生的除了仙人掌
恨不得给老天一巴掌的心
再也没有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