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失去光芒的青铜复制品与虚构的家谱自上而下衍生而来的一句箴言，构成了已故的历史学者故居前缓缓流淌的臭水沟的表象。

黄昏中迎着古老的残月迁徙的象群，驮着受孕的现代主义麻袋，越过被唐人重塑过的南山之巅，望见了蜀国的凤凰，飞升在楚国人被禁锢的峡谷上空。

诸子，诸子，诸子，抽出桃木剑指向乌云密布的周朝天空，或以口舌之辨照亮鼓声轰隆的荒野；

战乱中枣红新疆马牵着一对从容对弈的王侯，辗过被编钟蒙蔽过尘土飞扬的大地，驶向敌对者那被职业说客疯狂粉饰过的大军营帐。

他们并不在一条统一战线上论战，也不在两条分裂战线上各执一词；他们面对面地厮杀，叫嚣，掳虐；他们醒来，直到烈日升起；他们倒下，直到夜幕降临。

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一种可以自我繁殖的意识形态在秦国边境的萧萧草木中流传下来。接下来诸多事情我们尝到了甜头，并以此作为征占山川、焚伐古木的法度。

鸽子停靠在人民广场中央等待慈善家投食，燕子衔来五彩泥飞入摩天楼顶的窟窿，乌鸦对着一枚十字形钻石发出焦灼的咏叹，只有昼伏夜出的蝙蝠悄悄地爬进了人大辩论会的舞台中央。

它们因此进化成现代鸟，成为与其战国祖先截然不同的物种。（哦，差点忘了现代人所界定的常识：蝙蝠非鸟；它是会飞翔的哺乳动物，东方的福寿之灵，西方的吸血之妖；它是一生都与现代病毒为伍的伏魔法师；但在它那里，一切都是次要的，只有它自己的生存是真实和可控的）

序曲在这里就结束了。作品111号第二乐章已经播放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再无第三乐章。让我们全副武装，走出这间阳光照不进来的屋子。

三百米外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低着头，移动着拇指，注视着二氧化硅晶体，任由现代性进一步训练那被解放了的头脑；

摘下口罩，张开嘴，等待棉签进入和退出；或伸出胳膊，被注射一针疫苗；没有人喊疼。我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我因此打算以赞美白衣天使作为一个单独的段落。但这个段落字数不多，如你所见到的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星期日有一首著名的曲子已经被禁锢。鸟儿们累了，都迫不及待地飞回隐秘巢窠。阳台上的水仙花自顾自地开了，以天空为倒影。电视剧提到了穿越后的一块女娲石和八卦阵。

哦，庄子，请允许我翻开道德经看不了几页就睡着了；请允许我写下这些诗句后仍不知所措；请允许我再次审视我们这一代人和我的浅薄愚钝。

2021.06.05-06 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