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欺瞒冬季
我袒露左胸膛的火
和春天的来信
倒灌的西北风里又挤满了
游人的窃窃私语
谈论指缝里生长的枯枝
夜晚忽明忽暗的雪
百褶裙姑娘驮在马背上的嫁妆
和牵着马匹，木讷的男人
空气里干燥的寂寞切割着
流失水分的皮肤
一个老人叼着烟斗
蹲在棱角分明的影子旁，背对太阳
脸上是一条条平行线似的皱纹
流水一样的日子
从他的肩上划过
阳光从不言语
只在我身上余下的尺寸里
默默凋谢

一道影子如何才能横越冬季？
梅花死于
早早算计好的时辰
候鸟一定会有一个归期
一个恰好可以用翅膀割裂天空的尺寸
一个人会沉默，仰望，咳嗽，颤抖
深呼吸，然后抖落烟头
几粒火星忽然溅起，在黄昏时刻

“不如写童话吧？”你神色恳切
暴露酝酿许久的预谋
“我要在故事结束前，遇见王子和白马”
话音一落，暮色中的你盘起长发
平静的走向日落
月亮另一半尚未丈量的尺寸
在黑夜里湮没

必然的东西充斥我宿命的轮回
制造尺子的人
和被尺子度量的人
庄稼固有的生长周期
和机器的精致流水线
太阳从不偏转方向
阳光持续向大地露出锋利的棱角
夜晚则交由影子收割

就像玻璃一样
可以一眼看透的远方，塞满了
逼我交出心的冬天
和易碎的雪
我以恰到好处的姿态走出尘土
然后又跌落在
这方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