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家(组)

文/占东海


《起风了》

一
炊烟最先蹲下来
槐花香的浪很白
在屋顶、树叶、谷场上打滚

闻到米饭熟了的鸡鸭
互相追赶翅膀
“嘎嘎嘎……咯咯咯……”

二
低头急走的都是老农
拎着满竹篮阳光和鸟鸣
死死捏住准备生锈的锄头

二傻子天生不会种田，手里抓一把嫩树枝叶
边走边赶陷入花丛的蝴蝶蜜蜂
对着山喊:“哦嘿呦……”

山重复的时候
一群白鹭绕着圈飞上天

三
牛独自吃草
把拴自己的田埂的绳子
越吃越短

尾巴抡圆了拍打天空
正打中那只
背上驮着公苍蝇的母苍蝇

《人间微醺》

夕阳一壶酒
斟满树林、竹园、石屋、菜地、池塘……
这些涟漪，风一吮就摇尾巴
狗嗅躺成烂泥
只有老农，一锄头种下
一镰刀收割

《笔墨江山》

风吹栅栏门
反复放出枣树上的蝉鸣
那些刺不说舍不舍得
有几只蝉怎么挣扎
也逃不出戳穿的蜕

狗躺在墙角，看蜜蜂
蝴蝶。一只鸡啄盆中食
无心理睬
一群鸡跑过来，跳起狂吠
正好主人回，它冲过去又摇尾巴又舔腿

《鹰是天空的暗器》

山里麻雀兔子多
日夜吃庄稼
老农赶过几次，追不动

养一对鹰足够
它们盘旋，射出
不中兔子麻雀眼睛就是咽喉

《美好的事物都是静电》

没出嫁的野草野花
一见小伙
就抱上，顺山路奔跑
拖入深山中

迷路的人啊！
不要独自穿着月光的裙行走
猫头鹰会站在枝头
抛媚，把你当成它的配偶

《一根肋骨》

一根肋骨一块石头
长树
撑起山里人的窝；长水
淌出鱼蔬菜蘑菇稻子蛙鸣

游客在山歌下进出
都是伟岸的欢声和潺潺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