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满山（三首）





【跟着蓝色的箭头，走向结晶的盐】
——徐盐高铁抒情


许多诗句，这飞驰的高铁
是其中最最精彩绚丽的一行
从平原的腹地到鹤鸣鹿舞的海滨
侧着耳朵，我只为听见一阵阵风
迈开双脚，只为追赶一个个潮头

十二月，冬日大地阳光温暖
河水，因为风笛而生动、明亮
平原，这无边梦幻的襁褓
大海，这翻腾波浪的归宿
无数的白天、夜晚，所有歌声
比不上一列高铁带给我的感动

从彭祖之乡到项王故里
从运河之都到沿海之城
苏北，这一片繁花盛开的土地
沿途掠过的一排排花朵和树木
那些银杏、洋槐、雪松、水杉
那些紫薇、桂花、月季、牡丹
跟着那道光，一只只丹顶鹤
飞越一条条翻卷不止的河流
新时代的领跑者，一个蓝色的箭头
正引领着你，走向那一片
喧腾的大海、结晶的盐——

飞驰的高铁不仅只是一个意象
一头，接着千年汉风
一头，连着波涛海韵
以汗水打通走向海边的最后一公里
我，一个一辈子都在追逐远方的人
写诗，我只写下那最最生动的一行



【一张高铁车票】


走出高铁车站
四叔还一直紧紧攥着
那张已经作废了的车票
那是他去看儿子的证据

遇见谁都会主动上前搭话
已经走过去很远很远了
还忍不住地回了一下头
似乎别人都没有坐过高铁

“中饭后去的，吃过晚饭回
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
从苏北经上海到杭州
坐了一趟高铁的四叔
感觉是坐了一趟飞机


【花果满山】
——写在连云港


六月清凉的山风！巨大岩石的旁边
我静静谛听那无边海浪的拍打
这声音，它是从千万年前一条
游弋于此的杀鱼嘴里发出来的
海!那一大片白得晕眩的浪花
它砰然开放时的巨大声响——
远处，那些繁茂的百花和果实
正跟着一株1200岁的古老银杏
热热闹闹地，长遍整个山坡

从山下，一步步走到山上
一个挑夫，他的脚步带起的淙淙的
泉鸣，比开满鲜花的山峰更高
从山脚，到海拔625.3米的山顶
他的眼睛，鼻子，脸上的汗水，他的
身体的某一侧，--直紧贴着早晨的光
当我坐下来，坐上一块石头
远处的山峰真像他的身影
他的黑色松针般结实的头发
他的涂满绿色阳光的古铜色背脊
石头移动，一座开满鲜花的山峰
整个大海，整个东圣神州
一步一步地，在向上移动
只是，一只金色的猴子，光一样
突然地，掠过那道秘密的水帘

从远方来，藏满玄机的步履和言语
渐渐慌乱成脚下斑驳的石阶
我正用一首古老的诗歌，不停地
摇动传说中那只激情饱满的蟠桃
被一级级石阶阻挡的脚步
被一朵朵野花留住的言语
因为海，因为满山的花朵和果实
一座并不高大的山，被写成一部神话
从此有了连云接天的高度
而在不远的地方，在大海之洲
背依刻满神秘图案的摩崖巨石
两千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个圣人，他所见到的，或许
只是黄昏时分大海恍惚的波浪

密匝匝的羊齿植物盘绕于山岩
悬铃木和高挂胸前的玲珑的石头
一定会回漩起海浪透明的声音
而千万年前的大海、千万年后的群山
风雨朝露、不灭的太阳、月亮和星光——
一把从大海中间凌空直上的利刃
如何将一块紧临海湾的石头
变成一座长满神话的山峰
将它巨大的正面和背面
消出花朵与果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