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陈北李（二首）

                         黄松柏


 李大钊

你，马列的幽灵附体
东方地平线，红色的旗帜逆风飞扬
洪钟荡漾小草的露珠，桅杆立起，
听远方的涛声，“共产党”
在你激越的心中呼之而出，横空而立，
一道划破天幕的光芒
烁耀黑暗的深处，春雷滚动，狂飙突进
镰刀斧头奔涌无尽的生命
你坚信庶民和布维什维克的胜利
更坚信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
中国，苦难深重的中国啊
开始刑天舞干戚，开天辟地
开始重新造就东方大地的青春与生命

“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人格和足迹感召四方，光芒而神圣
当一个目标，在天际展开
点燃的血，为自由的星空和幸福的梦境燃烧
毛泽东、周恩来、邓中厦、高君宇一拨又一拨
跟循你的步履，前赴后继，万众一心
去寻找和开辟中国天亮的日子
今天，想起你，
想起那个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想起那个，点燃自己心脏照路的人

才华横溢，儒雅博大，举手投足风起云涌
可你牵着大你六岁的小脚太太
    行走在婚姻路上安安稳稳
领一大家人，简易生活，粗茶淡饭
节省出钱，去壮大你的“主义”，资助你的学生
一天，你悄声对孩子说：“花摘下来就会蔫的
还是让它开放在枝头上，让大家看吧”
时代的柔情与壮举，萤火般的质朴光亮
一个时代共产党人，纯洁之上的纯
一如污浊中的红莲，濯亮目光也濯亮灵魂
历史长河，除你之外，我再也找不到
与你比肩君子和完人

头剃了，眼光淡定坚毅，燕山浩然逶迤
一袭灰色多皱的棉袍，陡峭千年风骨
阴沉的天空下
黑色的铁镣移动，移动沉重的山峦
走向绞刑架
从容赴死残酷的三绞处刑
你慷慨呼号“不会因为绞死了我
就绞死了伟大的共产主义”，“共产党万岁”，
历史的呼声，经久不衰，激荡大地与长空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二时
四十分钟的酷刑，三十八岁的永恒
如磐的神州，一个不朽的灵魂飞升
飞升成一颗永不凋落的启明之星


             陈独秀

南陈北李，双星闪耀中国
科学与民主，是你挥洒给东方的紫阳
灵魂高处
你的《新青年》鲜衣怒马呼啸大地
求新、求变、求解放，给满目疮痍的祖国
“铸入光熖万丈的大梦”
一个先知先觉的旗手，在狂风暴雨中引跑
带风、带光，领袖群伦，你
“五四运动”的主帅”
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

一肩风雨，一生坎坷
一次被绑，四度入狱
铮铮傲骨，敲出当当的铜声
从不屈服血腥与死亡
更不为名利苟且偷生
即使隐忍于黑暗
也自信有拨云见青天的力量
“侠骨霜筠健，豪情风雨频”
你最亲密的战友李大钊被绞死
你骄傲的儿子殉道在你走来的路上
一九二七年，革命失败，你进了监狱
既是敌人的敌人，也是革命者要“革命”的对象
你依然昂首对天，孑然前行

不要任何怜悯，拒绝所有的同情
有人送钱，有人约稿，党提出帮助
你都拒之门外，不接受任何馈赠
在上海的街头，卖你春风大雅的汉字
在国民党的监狱宣示你的爱情与人性
一个时代，苍茫原野上一头瘦骨嶙峋的雄狮
踩着自己的影子，去摘云层里的星辉疗伤
在认真演绎那个
自我导演的旷世悲情的角色
没有一个人为你鼓掌，天籁的惊叹之中
有人这样说：
“千秋功过任评说，毕竟巍巍一昆仑”

一代巨擘，奔腾一世的风云
徘徊在四川江津之滨的凄风苦雨里
依然，心游八荒，依然月亮之上    
一尊石头对着星空在那里悄然开花
江水流过咏叹，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