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路 当 歌

秦 风

端午节。一个被水永远蕴藏的灵魂
被水永远珍存的死亡
一人击起千层浪。总是无法拒绝
肉体深处不息的泪与水
两千年的泅渡，这是怎样的一种距离和
折磨。谁都无法打捞起汩罗江
那颗求救的遥远之水
诗歌，以水的方式，生生不息
 
每棵草每滴水和我一样
捧起汨罗江，灾难与死亡
成为我们赎罪的伤疤，与节日
你倒下的地方，成为河流，流遍
祖国与我身体的血
你以水的方式复活
我以水的方式返回
 
大风起兮，大江浪兮
黑色的河道上，后来者正猎猎飞帆
露水，是大地唯一的香草美人
黑色的诗与人，在黑夜掏出自己的
内脏，点燃大江东去的江火
 
谁都不肯放弃和原谅自己
时间在隔岸观火
落日，一滴漆黑的泪就将自己
熄灭或者否定
 
迎面的风，在我身上抽出枝条
波浪的脚步，在我肩上行走
我的姓氏远离肉体，逆汨罗江而上
长路当歌，长歌当哭
 
灵魂之水，奔腾在我无边无际的
体内。我是自己的渡口
我的体内潮水如歌
我的体内鱼群穿梭
每块河石的苦难都是我的苦难
每条江河的浪花都是天问的回响

活在这江河的灵魂里该有多好
星光下的植物，植物体内的海水
海水浪起的波光
波光自深渊将我山河般举起
 
阳光，请给我光芒的五指
让我永远在夜的峭壁上
在青铜的火焰之上
在浪的风帆之上
以汩罗江求索之血
写五千年象形之字



秦风，本名蒲建雄，文学博士。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曾获首届天府文学作品奖、第二届长城文学奖、苏东坡文学奖、全国十大最佳抗疫诗歌奖、第六届上海市民诗歌节原创诗歌奖。文学作品译成多种语言发表收录国内外多种文学诗刊与专辑。应邀参加2007年9月27届（印度）世界诗人大会，著有诗集《独步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