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词
文/沈默

一

得承认这里的春天
的确藏有特别醉人的气息
许多让人遗忘的香
在此时跑过来，黏在身上
一朵香，跳进了身体
某个角落
引发小地震的晕眩
我就是这样被突如
其来的甜蜜所沦陷
还好，只有神仙沟里的河水
轻轻淌过我的身旁

二

去孤岛看槐花
有很多种看法
一看花的亲属
二看花的脾气
三看花的芳龄
每棵树，都有名有姓
都是父母所养
蜜蜂与蝴蝶代替它们
接吻雪白的脸庞
鸟儿代替它们高声歌唱
一阵子，风儿就吹跑
洁白的忧伤
有些开得孤傲的花朵
站在高处，不愿与人对视
它耽心自己炫白的光芒
将无辜者的双眼灼伤
其实，我与槐之间，只隔着
一层薄薄的孤独
如果哪树花朵乐意久留人间
我情愿拿诗歌，换取
它们纯净无瑕的目光

三

只有它们
将每一个春天
用香洗过一遍后
我才探知这白汪汪的一片
是孤岛迎接还乡人的礼物
像藏人献出的哈达和天空
纯净得没有一丝污染
跟随我身后的蜜蜂
忘记了采蜜的任务，它只顾
为每一朵花精心梳理
把它们打扮得漂漂亮亮
像是从洪洞县刚刚
嫁过来的新娘
只有我，为了一树
稍纵即逝的白
无端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