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一片烟云》
——致叶小鸾

注：叶小鸾（1616～1632） 明末才女。字琼章，一字瑶期，吴江（今属江苏苏州）人，文学家叶绍袁、沈宜修幼女。貌姣好，工诗，善围棋及琴，又能画，绘山水及落花飞蝶，皆有韵致，将嫁而卒，有集名《返生香》。

你留下一片烟云，
便往高唐去。
自此我枉凝眉断肠，
再也寻不到你。
我甚至，连你的影子都琢磨不清。
光怪陆离的荒唐人间，
竟难觅一寸返生香。
眉子砚隐隐现现，
坊间传语，
它曾经在本世纪初崭露头角，
于我故乡的一间古董局中局。
鸾音杳然，
留声机里依旧找不到历史的跫音。
你曾给予我诗的盲盒，
中有成双的绿叶。
那是繁盛的不朽的林木，
一度承载你笔墨的精灵。
梦魂犹锁在你沉默的秋千，
疏香已远，愁难融入明清的话本，
只留下一缕禅香，
飘荡在旧时月色中。
我曾在幽邃的夜，
从辽远的江城穿越时空的藩篱，
来到你的瑶华世界。
我曾记得午梦堂的雕花幻影，像是
幻化的谶纬。
你庭院的草，
不知春的到来，
还酣眠在神女生涯的梦乡。
我仍记得，
你若即若离的诗句词章，
无数次侵略进我的梦里，
在我从未得知你的存在之前。
我还踏在你颓弃的残垣上，
向天真烂漫的油菜问询，
“可曾四百年前
在这里遇上一位登月乘鸾的美丽少女
——为此我多次来探索梅花消息”
那无知的油菜花金黄粲然地傻笑。
只有你的梅花在远处颔首，
我知道，
你一定是在等我，去见你。





——于2021.6.12

































《忆江南》

双桥清音，南湖秋月
梦里有座水上的都
我轻轻走来
踏着城市人的风尘
微微挥了挥手
“摇城，你好。”
南风吹取
千年梦寻
有人楼上凝眸
凝视中
会有沈家女儿的绣楼
也会有
市井间的细语声声
黛瓦下，翠竹暗影
楼阁中，青琐窗棂
光影是光阴的母亲
在岁月里找寻、追溯
叩问着，世间种种
水啊，你馥郁了光影的江南
因为你，吴语侬侬变得轻软
就连，记忆中的昆曲也变得悦耳了
吴江畔，南湖边
会有张岱踏梦而归
还是小鸾持卷而来
日暮道远
浓雾微醺
庭院深处尽头
如斯清影
然
梦醒
燕子楼空
何处寻梦

——2016.02.10于周庄夜








《十三陵行闻》

苍柏碧树笼罩着清静寂寥的圆穹
那是明帝的幽宫
天蓝如海，四海皆平
登上阙楼，能远望他想象的海晏河清
漫步神坛，祭祀雅乐怊怅不停
那宝顶下的帝后，睡的还安稳吗
长亭短亭相望
棂星门下的阴阳之路
夕阳别照，再无大明
你我从此对金银赞叹
却不知
黑暗与黎明
是夜，石像生的脉搏开始抽动
地宫的风愈加寒冷
那腐烂的筋骨皮肉，含泪的微笑
是刻骨的嘲讽
原来是
阴阳两隔


——于2015年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