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天梯山
 
佛，来一次就留下了
风云不断拜谒，众生不断离开
就像你攀过的有形无形的梯
衰草、顽石，搭山腰，或生或灭
 
佛手，合上就再没有摊开
它们被注视，也被忽略
但这里
“不磨穿十八层石阶是看不见的”—— 
 
山岚携手晴雪
三层十九处佛光诱我入毂
原本的色彩，形状或光泽融入一个石窟
昙曜、沮渠蒙逊、三千僧侣，还活着
他们乘天梯上下，端详西凉一千六百载来去
2020 12 09
★今世 来世

以后的以后
我们就一起去放羊
白发携白发
喂胖日月星辰
和我们想活的日子
不留恋人间苦难的长扙

或托生为羊，就两只
天边野天鹅引路
觅食春之孤单，秋之繁华
抚摸彼此的锁骨
用响鼻打破长久的缄默
将故乡的湿气、寒气
藏尾巴下
在阳光下默默吃草
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是的！在青草的火焰里起舞
枯叶幻化为蝶
恣意舔食或吞下爱恨情仇
严冬蛰伏为大地的荣耀
就和我们一样
2020 12 19
★河边随想

风，把鸟声带离
夜，把夕阳藏起了
顺便拖长了一条河
只留断桥陪伴残雪
脚印一对半

岸边行走
无一只赤麻鸭啄食山的肋骨
它和白天鹅迁徙后的空廓
及新鲜的冰茬十分和谐
不去想，往日
日丽水暖，水鸟翔集浮木
大河曾流淌过的短暂欢愉

谁这么恨心，在冬天
把一座火红的山
搁浅于阴冷
不让我看见鱼的泪眼
隔岸睃见无边的苍茫
2020 12 20红崖山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