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 曾与双亲在外漂泊
附近牛魔王家女儿比我大很多
常在六道边上 捡石头砸火车
火车厚厚的铁皮铮铮脆响
她质问火车 “找人扁我？”
她有时被关在屋里凄厉大叫
有时木讷在树下晒斑驳的太阳

巷子入口处的爷爷姓赵
我路过时 总叫我停一停吃橘子
他的房子很大很大 有前门和侧门
他几天没坐在前门口
父亲和邻居们破门而入
滚落的橘子到脚边 都是腐败的

隔壁曾住着白白的大哥哥
皮肤睫毛头发都是白色
他很大了 杯子还带着吸嘴
吃饭时嘴角流着汤汁

扎双马尾的小伙伴
所有人让我们别吃她妈妈给的零食
瘦如骷髅的人 呼吸过的空气都是罂粟味
当白布盖着她抬出去
人群聚拢着耳语 没有哭泣

同我追随龙威上山寻兰草的哥哥
他的爸爸倒在铁轨边轧断了腿 却还活着
从此他母亲供养家里的每一分钱
都在笑而不点破的嘲讽中意味深长

除夕夜我把空酒瓶装满水
带到龙威家骗他喝下
我笑到弯了腰 打了滚
他苍老的外公外婆说我是笑罗汉

笑罗汉最怕死亡和鬼魂
每当黑暗来临 就用被子捂紧全身
在有人上吊的转角人家风一样跑走
表哥曾在大大的垃圾房里
提出一具小小的尸体 成形的婴孩
被丢弃 又被提起 扔弃到一处杂乱的山坳里

疯魔 苍老 痴傻 堕落 事故 荒诞
傻笑的孩子却能感知一切无常严阵以待

这是 00前的六道

还有华严 化处
守寺庙的老和尚和寒暑假的秋千
后来知道
南迁的故宫文物曾在那个寺庙的洞中落过脚
这是 未开化遭逢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