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致父亲
       张国顺

也不知道
愿意还是不愿意
自然地
你就成了我的父亲
自然到我从未仔细端详过你
我自然地以为
你的背就是那条弯曲的老扁担
自然地以为
你的脸色就是火塘边被熏黑的墙壁
自然地以为
你脸上的皱纹
就是老屋土坯墙龟裂的痕迹
自然地以为你瘦弱的身子
就是那秋后的高粱秸
我自然地以为
父亲就是扛着斧子上山砍柴的人
劈成整齐的柴垛温暖整个冬季
父亲就是扛着犁锄下地耕种的人
劳作四季也难让一大家人吃饱肚皮
父亲就是那个夜晚提网下河打鱼的人
熬夜辛苦只为让长身体的孩子们打打牙祭
父亲是那个在与村邻争吵中常常落败的人
被妈妈数落的全是他的忠厚脾气
父亲是那个凑不齐孩子的学费又无奈的人
只能抽着闷烟盯着远方沉默不语
父亲是那个在女儿们出嫁的日子
躲到地里忙活的人
是那个在儿子们犯错时毫不客气地把棍子
揍到屁股上的人
是出门走亲戚注重穿着的人
是会把孩子们给的好烟装在上衣兜
和村邻们分享的人
是在儿子考上大学后
假装不在乎的人
是一个八十多岁还想把犁耕田的人
是在一个寒冷冬天的早晨
喝过茶
看过电视后
阖然长逝的
父亲
我从未给您过父亲节
自然地以为
父亲不需要节日温情
就像我未为人父时的坚硬
今天  父亲节
我得到无数的祝福
突然想
向您致敬
像您一样
我也自然地
成了孩子的
老父亲

2021年6月20日父亲节于深圳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