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那年母亲六岁
是村里第一批上学的女娃娃
第一批拆掉裹脚布的女人
此后
她有了紧跟这个社会
发展，进步的勇气和脚力


         

母亲一生并非一帆风顺
最大的憾事是
和父亲结婚
错过了“干部”招工考试
最大的幸事是
和父亲结婚
有了我们


         

我们家人丁甚旺
母亲管理方式简单原始
比如 : 我们兄妹四人
男娃大虎二虎
女娃大妮二妮，我们的
孩子辈加一个“小”字命名



这几年过年过节
我们各自带着儿孙回老家
母亲将男娃女娃们
分排左右两边
自己如皇上临朝
管所有男娃叫虎子
管所有女娃叫妮子
虽说一样的叫法
但她分得清
谁是谁的血脉


         

儿孙们为便于和老母亲顺畅通话
门房偏房各安装电话
还有一部随身携带的老年机
前阵子回家
发现母亲将所有电话
安置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来电话时
母亲一个一个挨着听
如同行亲吻礼


         

母亲好几次提到
还想多活几年
说是做不了什么
可以多看看
这么好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