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
城东香樟树
城西香樟树
很多香樟树
香樟树和空气、水土一样
护佑着这片民居
长墙脚下
巾山的钟声天天响起
白云、雨水、城池
普通人的一生过完了
他们的灵魂在转世的路上
兴善门里，步行街上
到处都是纳凉的老人
记得小时候有首童谣
萤火虫，提灯笼
照到西，照到东
当揺着蒲扇的外婆说
米要吃到头了
古老的天空就下起了雨
嘀嗒嘀嗒
从香樟树的叶子上落下来
掉在外婆的大蒲扇上

人民路的记忆
穿过人民路的菜场、饭堂、馒头店、商店
看熙熙攘攘的人流
人群从人民路西流向人民路东
时间在剪辑
一年前的母亲，二十年前的外婆
她们在这条路上走
记忆的骨端
依然有灯光亮着
母亲的床前，依然摆放着外婆的照片
黄昏的雨细细密密
有鸟队从人民路飞向天空
人民路交叉着望洋路、淤沙路、后塘路
黑压压的叠院重屋
台门里，挤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
人民路的尽头是灵江
江水潮涨潮落
江水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初夏
初夏，雨水已停
长风带着余晖
吹过树枝，吹过阳台
天色青灰
时光朴素
一如这个小城本来的样子
窗台上，一盆茉莉结朵了
一盆山兰抽枝了
光阴空空荡荡
小儿在野外
菩萨在青山庙里
偏巷土径
人来人去
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