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献给父亲
菜籽园铺展在山脚下,它的种子:
胡萝卜、芫荽、紫甘蓝,长长的一大畦
玉米田长成了高高的玉米人
那些花粉,吐蕊的各色植物,藤藤蔓蔓
叶片像锯刺挠着胳臂,肌肤红润
我伫立在父亲的田野,丝丝缕缕的爱
他摘下的黄瓜、西红柿,井水浸泡,拔凉
一树的麦黄杏掉落在地,鸟雀啄舐
父亲大清早,一个一个打电话,播报他的
收成,让孩子们赶紧回来吃。
种地的老孙在听筒一边讥笑:姜老师
你让小伙计们从青岛、北京,回来吃口杏
不够跑腿的车油费,人家不会在超市里买斤吃。
父亲说它有他的味道,别处吃不到这么好的味。
退休后的父亲,承包了两埫地,农民都笑他
“你从小种地还没种够,雨了水的,满腿泥
你看看,你这个一万多的优秀教师,多少是多。”
村长没事总会找父亲,看看他的庄稼长得怎么的
父亲是第一个给红薯盖上了薄膜的“农艺师”
村长见了兴奋得在大喇叭上吆喝,大家注意了昂
姜老师的大地瓜,一嘟噜一嘟噜的足赶上你们家仨
十斤一个,真稀罕人,快来学习姜老师,一年养上一百头猪。
父亲的照片在大队宣传栏里披着红绸成了模范。
他更起劲,使种子茂盛,使土地肥沃,使树成为树
抡起䦆头的父亲,赤着脚,脖颈上的毛巾湿透
母亲来到田地看他就生气——黑山老鹞子不换
母亲说不动他,我们更说不动,房前屋后的格桑花
一路在进展中——盛开,他盖起的红房子,那些
鸟雀按时过往,各种叫唤声,父亲说最动听的
是长尾巴帘子,那是喜鹊家族的近亲,比喜鹊还
漂亮些,像元帅的羽毛饰喳喳喳落在窗台吹林间风。
我看他的手搅拌泥浆,他如果从梯子上跌落,一瞬间
我会牢牢抓住——童年,父亲抓住我的手那般——
父亲带我求学路上,他先让我坐稳,他再起动
他的裤脚夹一路上摩擦油乎乎的车链扣,父亲
不倒褶的西装、领带,讲台上风度翩翩的父亲
姜老师退休后的田园生活梦,一如教书育人的
父亲。在乡野的寂静中沉思,劳作,耕耘
那些失去了玉米人的孩子,如我般怀念,拜谒父亲。
202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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