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
绝壁之巅，听风。
寒冷呼啸，冻木了它
浑浊的眼睛。

这一身灰蒙蒙的铠甲，
色泽早已斑驳，
如几十年前，刷在墙壁上的
老油漆。风一吹，便竭尽全力的
卷曲，每一片都梦想着
脱离。

它的喙，弯曲成一张弓，
假若再长一分，就能刺穿喉咙。
它的爪布满老茧，一层层粘叠在一起
无法收拢，无法弯曲，除了虚空
无法抓起任何东西。

它猛地直起身体！拼尽浑身力气！昂起头颅向着岩石
撞去！“喀嚓”一声脆响，喙脱离身体。
那一刻，它浑身颤栗着告诉自己，
不疼，因为我是鹰。
它没有理会，
血在滴。

（新的喙渐渐长起，这是上天
恩赐的武器，它并不来自母体。）

第一次使用喙，不是狩猎。
苍老到不能再用的羽毛，被新的喙
一根一根拔起。
疼吗？不疼，因为它是鹰。
它没有理会，
血在滴。

第二次使用喙，不是狩猎。
紧紧贴在爪上的老茧，被新的喙
一点一点撕扯、丢弃。
疼吗？不疼，因为它是鹰。
它没有理会，
血在滴。

新长出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脱去老茧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光！
利刃一般的喙，在阳光下闪着光！
初升的太阳，在它的眼中闪着光！
一声凄厉的长啸，
它挥动着更加有力的翅膀，飞向
湛蓝的天空。

它是鹰！
它注定是鹰！
向着天空叫做飞翔，
向着大地，叫做
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