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我不知道有多大
光屁股满村子跑哇
我常常住在远方外婆家
三个舅舅视我为宝贝娇娃
只要、一听到村上有叫卖
外婆准令我、去看卖啥
然后、照例给我三毛钱
说、买回来水果让他品咂···

 “快点，快点···
伙伴们都在门前沟渠边
几棵低矮的构树上玩耍···“
我揉眼立起临时的地床
        不敢把眼睛睁得太亮
没有院墙、外婆和几个邻妇在忙
有的棰布，有的为织布拉线
还有地拐线···
我急急忙忙推开厨房，掰块馍
        又剜疙瘩外婆晒酱···
背后传来外婆的声音
“鸡要进屋，快回来关了厨房···”

 我奔跑得那样匆忙
        一面啃吃外婆的晒酱
这时候，母鸡领群鸡仔
从我面前横闯
母鸡发怒，要来啄我
        抖威大叫、又张开了翅膀
哎吁——我好是紧张
没命奔逃，是那样慌张
两只光光的小脚丫
应应踏在、两只鸡仔的背上
这可闯下了滔天大祸
外婆定以为我屁股发痒
过去也曾痒过两次···
外婆轻轻拍过，不痛不伤

 一整个下午
我都在跟伙伴们玩耍
一边斜睨着外婆方向
是否，外婆会前来惩罚
我时刻惊怕在心上

···太阳终于落下山去
低矮的构树和草坪显得格外凄凉
伙伴们都被家人叫回
或者是自己走回家门
我知道队上有株老榆树
树上有口大鈡
树下是天然的大饭堂
开会，分工，晚饭后记功都在这里忙
旁边还有个队上羊圈···
也许在这里、我可以等待天亮

羊圈里又潮湿又臊腥
恐惧挡不住夜来的寒凉···
我找见一只卧倒的绵羊
坐下来、轻轻靠在它背上···
我不知道犯有多大错
也不知道外婆会能把我怎样
还有三个舅舅
妈妈也一定不会原谅···

 "孩子醒来，孩子醒来···“
我感到有两只手在身上轻轻摇晃
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外婆
她们在床前把我注望
“这孩子一定吓坏
在梦里惊悚，又哭又闹
落不落后遗症、也不知道
孩子回来——，孩子回来——”
外婆在床边抓我魂魄
        把它们放回到我身上

            20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