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剩下的，第一步也只有表达

 

以欢喜之名

将大小乌龟放进观赏池中

仅一个夜晚，小乌龟死了

一群快乐的锦鲤也奄奄一息

但嘴巴还在说话

像是申诉，又像是挣扎

那些密集的噬咬是谁的杰作？

大乌龟一声不吭

 

以拯救之名

我们想像着荷缸小金鱼的孤独

从邻家孩子的玻璃杯里

接过湿地公园捞来的野生小鱼

又是一个夜晚，我们面对

水底的一架鱼骨，目瞪口呆——

小金鱼已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以无心为名

我们在选择在傍晚散步

从小区住所到江边观光道

“嗞嗞！”“嚓嚓！”又踩死了一只！

迟钝而缓慢的美洲螺

没有躲过黑暗中驶来的人类大脚

 

这粉身碎骨的美洲螺！

这无家可归的外来螺！

这四处逃窜、寻找故乡的傻蛋螺！

 

向锦鲤道歉。向小金鱼道歉。

向在北岛夜色中罹难的螺类道歉。

向因看管不周至今下落不明的小泰迪道歉。

向深海河边因河堤固化艰难觅食的白鹭道歉。

 

我们剩下的，第一步也只有表达

虽然有点苍白，而且矫情

   2021年6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