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的一天
老谭告诉我
于斯就是蔡椿芳
蔡椿芳就是于斯
我说不会吧
这两个名
都是响当当的大诗人啊
怎么是一个人呢
太突然了吧
就这样过了20多年
那天老谭又告诉我
于斯要过来喝茶
我说让椿芳早些来吧
20多年没见
小心把茶等凉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弱
说还要透析40分钟
我说先保命透析吧
再等20年也有喝茶的机会
好端端的一个风流大才子
满腹经纶还没使完
怎么开始透析了
太突然了吧
于是老谭让我打开微信
读“换个肾要多少钱”
并说这可能是于斯的绝作
也可能是传世之作
我说这代价也太大了
从一个人
修炼到一个诗人
不容易
居然牺牲两个肾
太突然了吧
于斯来了
他说因为塞车来晚了抱歉
等见了我们后再去透析
当时我的眼泪立马跑了出来
想藏回去都很难
我感动的是
只有真正的诗人
才会把朋友排在生命之前
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太突然了吧
吃完饭我们便喝茶
我们聊天聊诗聊宗教
把所想到的人
把所想到的事
一一透析了一遍
望着身体已很轻了的于斯
我一次次为他添着茶水
心中一阵阵的添着伤疼
突然的于斯
突然的椿芳
这一切都太突然
也许你哪天被风吹走了
也不会和我们打声招呼
独自离开若干年后
还会在另一个地方相见
你会不会感到很突然

2021年5月29日晚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