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雁门，我拓印一张张名片（外二首）

杨惠强

衔一片芦叶
我学着大雁的样子
试图飞越这中华第一关
我惊叹鸟类的神奇
我信服了绿色的力量
竟然没有停歇，没有气喘
一口气登上雁门的云端

其实，我还是狭隘的
只是为了一次寻觅而来
为了一个整修雁门的管粮通判
我想知道家乡的这个小人物
在这里做了什么
被刻上了长城
驻守关隘几百年

可是，我没有到达猴岭山
我没有登上白草口
只见到了朋友提供的一组照片
仔细抚摸风蚀的名字
那一身青袍也如一只大雁
奋力展翼，引颈长嘶
在雁门的最高处泣血呐喊

抚摸着城砖一步步攀登
城砖如人，人若城砖
我摸到了李牧、李广、薛仁贵
摸到了杨家将，我骄傲的祖先
他们霍霍站立起来，圆睁大眼
我紧握他们的大手
透汗的手心拓印出一张张硬朗的名片


我无力登上中条山

到了中条山下
我却未能登上中条山
不是刻意的留白
只是膂力难以跟赶

三万冷娃，一条河，一座山
在这里驻守成永远
山是黄的，河是黄的
冷娃的黄皮肤就是黄金甲
黄帝陵下赤条条的儿男

筋骨就是那座山
血液就是那条河
身躯是肉的，又不是肉的
是燃烧的脊髓，是喷吼的火山
是黄河里淬火的铁筋，钢鞭

来到中条山下
我无力登上中条山
我只想跳进黄河
把肉乎乎的身子淬炼


又见平遥

又见平遥
见识了镖师们闪着魂魄的马刀
健硕的肌肉洗去汗渍，洗去怯懦
洗去一路上的鬼泣狼嚎
牙印是托付，是力量
是柔情万种的念想
是死也要回家的渗着血的路标

又见平遥
见赏了三晋女子的多娇
欢颜后深埋着多少心事
杨柳细腰为谁婀娜为谁风骚
大盘子大碗，男人的专利
却装进三寸金莲
美的标底演绎割股的霜刀

又见平遥
见会了千年的商贾，街市的春潮
酒本就那么醇，人本就那么厚
穿越了，才把本色本味的根底找到
不管是赵家的，王家的
流淌一样的血，跳动一样的脉
千百年来，经营着同一个古老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