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曾祖父是仙家
一生戒口，有三座大山
土地革命后期
他的妻，先他一步埋于自家的土地
有部队过庄子
曾祖父，仙逝后
和他的妻合葬于村北最高的大山
四棵槐树高大挺拔
等待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我的祖父一生务农
实诚本分
一脸的沧桑
分明是一幅苦难岁月的油画
两眼旧式石窑
他开店，方便歇脚的小贩
也热闹了偏僻山村的光景
小脚女人，该是他的浑家
却是由于生产
命丧于夏初的阳光里

我的父亲，对于他的母亲
没有记忆
以全公社第一名的成绩
考入城里中学，他的最高理想
是当一名翻译官
缘于一场文化大革命
结果是
灰灰地回到了枯燥的村庄
从民办教师到入公门
到后来进城
儿子们先后立业成家了
赋闲的日子
我的母亲却走了
至此，父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又像是一夜之间的事

最早的记忆是，陪母亲上山劳动
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
去外婆家
最早的记忆是，凫水晒太阳
唱“太阳太阳晒我来，我给你担水饮马来”
最早的记忆是，滑冰掉进河里
湿了棉裤，挨母亲的骂
看母亲伤心地哭
年轻时，吊儿郎当不学好
母亲没少唠叨
成年后，由于工作农村城里两头跑
摔伤是常有的事
算是因了酒的缘故吧
因为狗日的贷款
法院的电话白天黑夜地打

祖国，我没有沉沦
其实我一直很努力
只是由于母亲的病故
我的生活
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灰

2015.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