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边

暮春的湖边，我与诗人相约饮酒
小湖中央，有一条窄而长的过道
尝试，被湖水晃花了眼，绕道行
小树林里有人在玩真人追击游戏
湖的南边倒影是座未完工的高楼
我们绕完湖，坐在顶端的亭子里
声音细碎，只有风吹着紫色鸢尾
我在烙锅里翻动食物，我爱土豆
火大时，油跳到我的白色裤子上
我此前戒酒，她只让我喝一小口
那晚酒淡如水，缓解食物油腻感
她们打麻将，我一人从头吃到尾
满足于这诚实食物带来的小快乐


观星记

尘埃在此时降落
夜空下，只剩我一人
风声微弱了些，母亲在灯下准备晚餐
远方来的客人惊扰了幼虫，就这样打碎了平静
母亲沉默着，她并不快乐

没有夜谈之人，我感到悲伤
只能不停地嗑瓜子，剥贡桔
父亲在柴火旁，他的身上落满烟灰
像一张旧报纸被风翻着

依旧有人举起酒杯，他不是难眠者中的一个
而一颗颗星星，闪烁我们触摸不到的气息

失眠者药片

那些沉默的人们睡着了吗？
他们是否不再失眠，不再吐咽药片
现在我吃不同颜色的小熊软糖，甜滋滋
我觉得甜滋滋。剥好的石榴去核，泡了酒
它成为寒夜里，我难眠时刻最好的救星，
在睡梦前麻痹了我，软绵绵。
在梦里我回到童年，牵一头牛去吃草
夜幕降临时，蝉鸣和蛙叫陪伴着。
友人说起泸州，说那里有更烈的酒，
我还没去过，没饮下遥远的一杯。

在桂林，我患上一种严重的失眠症，
整夜无法解脱，听见别人的梦语。
醒来分不清时辰，恍惚而迟缓
我的记忆消失了，一次次耐心回想
想起我那只有清明时节见到的二爷爷
他上门招亲，离我们很远，
他变得衰老，不再记得扫墓的路
最后躺在堂屋前，听到我爹声音才闭眼
有一次我梦见他，穿着黑外套微笑不言
我变得眩晕，仿佛房屋都在转圈

“你发呆的频次增加了”一条鱼在我跟前说。
我发现一棵盛开的野生菇，它的每一褶
都像我在黑夜里的翻身，在乌云来时
我走在校园外，要去打第二针疫苗
在小树无法撑住，毫无庇护的地方
我顶着暴风骤雨，便携的太阳伞也撑不住
把裙子掀起，赤脚在积水里走，还是湿了
在门口时我看到捷径，运动场连接的地方
开了一扇小门。前夜我在市区喝浓烈的红茶
变得亢奋，躺床上搜索家乡野生薄荷的图片。
听毕业的诗友说话，说她哭成浆糊的粉底液，
但我不能说话，我开始怀念独居时候
放肆地哭，在电话声中听着故事睡着
那时有连绵的梦，我常常半夜醒来
记录它们，我珍惜的梦境，如此便永存了吗？

广西师范大学2020级中国语言文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