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
父亲。这个词,敬畏而沉重
以至于每当读到或用到它
我就会不由自然地挺直腰板、昂起头
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小时候。我都是把父亲叫爹
那是一种从泥土里长出的汗珠味、刨木花味、胡茬味
粗糙细腻、亲切香甜得叫人嫉妒
每当从课本里看到父亲这个词
我一脸的顽皮天真。就会绷起一根弦
紧张得被压在一座父爱的大山里
喘不过气来。觉得它
离我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写父亲的作文。我几乎都是写爹
在乡下生活的孩子。爹,不就是一株玉米
一垄麦地、一田稻谷、一垛柴火、一间房屋
没那么多讲究
长大后。去外地求学,去南方打工、流浪
身边的人。叫父亲都不叫爹了
又加之苦难这条鞭子,不知疲惫地抽打
我的文章中、诗歌里。因为不舍昼夜的思念、疼痛
开始出现父亲这个词
频频运用这个词
它。真真切切地走进了我的内心
结婚、生子。女儿管我叫爸爸
没能继承父亲木匠、犁手、庄稼汉的衣钵
我成为一个草芥诗者
以此养家糊口,苟且地爱恨离合
将慈祥的光华,种在这朴素丰盈的大地上
耕读传家的底色。从不计较潮涨潮落、云卷云舒
一盏孤灯,一碗粗茶淡饭。坚守一纸清贫
我始终躬耕于文字的米字路口。因为
每一个方向,都是父亲的稻花香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