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时候
并不知道这棵树真正的高低
只知道
结满麻雀的时光
弹弓瞄准时就应声而落
打出的木耳
也骑着冬季的快乐  飞过树冠的头顶
               二
如今   这棵树 
丫字形的躯杆高举  
攥不紧的拳头   渗出枯枝
一根撑木
搀扶着这个古道蹒跚的老人
要不是石碑言之凿凿
谁敢相信
他承载三个世纪的风云
你用毕生的时光攀登
都不可企及
                  三
栽树的人   己   马蹄声远
树   爱过的鸟雀
己成为前辈们
烟锅   磕掉的笑谈
他喜欢过最小的主人
已踩亮身后的条石  攀登城市的风光
三人才能合抱的树身
依然铭记  社员出工  嘹亮的钟声
                 四

远处
蹚平旧城   新大街的潮头  
己向这里奔来
对面
电厂一千兆瓦双机组     冷却塔的身影
高挚云天
脚下
翻阅着一个又一个梦想的高铁高速
比翼双飞
                 五
靠播种收割站起来的张三
昨天暖了县城里的新房
靠收粮售粮闯出天地的李四
为新建的机组场房
请了一对貔貅
那个王五改制的拉粪车
还在为播种“大粪臭，五谷香”的道理
走街窜巷
村民们开始关注健生  美食  旅游
        扫码消费   抖音发声
……
这些
都成了大树的晚间新闻
                    六
老树  终将会老去
不老的是老树下的土壤
离不开土壤的乡音乡愁
还有村北的小河
即使生长出砼制特大桥的翅膀
也不忘老树指明的方向
              ——生生不息
              ——奔流入海

2021.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