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清明上河或禹步

顺着你的颠步行街，东家门口一株紫罗兰，西家墙角一丛蔷薇
北街口一张布告治狐臭（这个是谁带进来的？循声驼队，那异类深目红眉，声口有豺之喳呼杂音，穿越戈壁滩，与食腐之种隔帐篷权作同伴，岂止狐骚之孤以示众呢），南桥上泥人张捏泥人，谁呀？
没有人逃脱你中有我中有你，通通自他指下活脱脱被塑的命运
吊儿郎当，一瞟，一袖子晃一晃悠荡漾一漾

谁曾想，九流得解放，大红花献礼
绣皮影，铿锵出力
诗句一行子排开，点穴之笔
我是你兼他，陌异的鬼吹灯下，接上两鬓花黄的她（且慢，她是一朵什么花，水杏花，大梨花，牡丹花，还是刺玫花？否！她是一朵女人花）
楼上楼下，瞭目清河湾
晨光顾苇子，
木秀永福寺。
梨花带雨开，
人面恨水渍。
一叉杆，不经意，落下去，哦
落下去，落下去，呵，飘飘洒洒
落下来，落下来，哟，天女散花
今生偏又遇着他，今儿偏又逢上她



鬼，四重奏或梨花带雨开

灵灯诡异，煜煜光临
黑幔台布上搁置三头苹果，五只桃子，七个红梨儿
厅房门楣挂两道符帖，鸟纹紧皱雷眉
院子里那棵葡萄树架垂下叶茂的油绿，枝条总有蛇神附身，半夜三更吹哨，他不懂，而她认出从花剌子模出走的牲口，怎样沿窄门的方向，穿越云谷，亲见传说中分叉的舌吐双树上异域的奇葩
街巷拐角，大屁股的王婆卖瓜，她眼中的物流自夸
去年刚铺的一段石径通向渡口，可以走马，流水，奇货可居
沿岸长满了苇子，吹着吆喝，水面滑过热浪和细微的一抹风凉
顺河而上溯下行，两端皆遇琉璃屋瓦土灶神社
从景阳冈一块兀突石崖望去，可见天边的朝露晚霞打点日子
弯月新上时，提梢棍警戒的差人中，有一个心不在焉倒立目额雕者
哎，又有何用，伏在低苦艾丛也没用，辛香醒脑也白搭，掐艾汁按太阳穴解困亦徒劳
拔出腰刀，吹雪断发的刃一缕腥气
可让三碗不过岗的粗豪酒红遮住了风雪夜归人
哎，鬼哭不是没有道理的迷信，狼嚎必有其不可思议的秘密预兆
必有一死的“人啦，你不是神”
一切早已发生：很久很久以前，翼如
不然呢，点的灵灯岂不是徒有虚名？
噫吁嚱，她抹泪，嘤嘤自哭自诉心上的难肠、苦衷、不得已
灯花透支灿烂，洞见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转眼若转世，戴一盏艾冠驭文豹的“有美一人”徐来似离去…



崇高或湮灭的一枝灯芯草

接近，只能无限地接近，尾声的抵达之谜始终不可企及
这绝对。
这无待。
于人境说，色空不二，不过注脚
绝待之虚震栗，如一篮子雪花梨洒了一街道上，白的疹牙
红马停住，马拉车停驻，旅客在木楼上注目，流云留恋晨鸣的鸟音，光呀歇会儿脚丫子
青石板路冰凉地书写，这一抒情假戏真做

踢出，窝心脚
大肠拧转半圈
纠痛从脾号令
疼踱步至肺门
不及不能呼吸
心脏一阵憋胀
脸颊开始肿大
两渗血从鼻出
口舌咸甜丝丝
窝心一再涨潮
腩筋抽搐蹬踏
马踏飞燕的踏
云梯云集乌鹊
软绵绵的云霓
彼岸的曼陀罗
花开了，红破

喝苦瓜汁，不，是迷魂汤
人世用草木熬成的安慰，金、木、水、火、土
湿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人面而兼四象，最后的
晚餐，最后的
挣扎，七窍生烟兼流血
独木舟逆风，漩涡一口吸尽西江水么
道渴，岸渴，权杖渴，咽下最后的
一口气，支“暗礁作枕，我赦免了自己”
弃杖，已幻化成风中一片夭夭灼灼的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