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
岁月不居
山神庙一尊佛像快要塌了  斑驳黄土露出原形

长老大吃一惊  陷入恐惧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殿之上要是没了神  如何撑得下去

明天有一场盛大法事  三千大千世界
谱出无限妙言辞
四方供养  香火金银
——大殿上没了神  怎么得行

乘香客未至  借着黎明前的黑暗
且封闭消息
在佛像底部垫一截枯木
严丝合缝  髹刷一道亮瞎人眼华丽的金漆

天明拂晓
黑压压涌来了
山阴道上摩肩接踵  恍若蝼蚁
为争抢头一柱香  上山之人老拳相向撕破面皮  
    
长老捏把冷汗虚悬一棵心
心内忐忑不安  手里捻着佛珠暗自焦虑  
神像根基失衡不稳  香客察觉得出来吗
一如勘破皇帝的新衣

香火炽盛
仕女娉婷
大殿中青烟缭绕  挨挨挤挤
没一个人看出往日鎏金绚彩的大佛  于今日何异

放心了放心了
长老为暗夜时分的惊慌失措  甚至暗中嘲笑自己
——只要大殿之上佛像巍然
山下那些人  谁管它是不是一截枯木承载的根基

究竟能撑多久  这问题长老自己也说不清
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且顾眼前
听天由命

黑压压又抢来了
山阴道上尘头大起  人头络绎
旗幡猎猎
可喜的是
没一个人  知道老和尚心中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