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
风雨中
淋湿的石磨分开了
一扇去了东家，另一扇
去了西家，从此石磨
沉入了岁月的激流漩涡中

孤零零的磨盘分散在
东家的屋后，西家的墙外
有心的媒妁把更多的收集起来
摆成了一条河。喜欢垂钓的人
钓出了一条条噙泪的记忆

沉默的磨盘在心灵深处
隐藏着藕断后相连的丝
有心的媒妁看不清藕丝的去向
试着为它们配对。配起来真难
不是这儿不行，就是哪儿不对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从奔腾的河流里
捞上了两扇湿漉漉的磨盘
断开的伤痕泛出痛楚的暗示
纤细的藕丝仍坚韧地连在一起

它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磨
面对面无语，心与心相通
炙热的爱埋在坚硬冰凉的深处
只给每粒粮食破碎的疼痛
不会给一丝温暖和柔软

你磨着我我磨着你
年磨碎成了月
月磨碎成了日
日磨碎成了更细的面
每粒面都有岁月磨砺的味道

没有粮食可磨时
你磨我我磨你空磨
磨痛了自有艺术的默契
牙齿有时也会咬伤嘴唇
卵石则把水的磨蚀当成乐趣

遗忘了很久的一首老歌
现在翻出来又唱红了
机械磨制的面粉吃久了
追风的舌尖上一截老树又
长出了新芽

它们生活在磨坊里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朵花依偎在一起
花蕊与花蕊没有了距离
彼此都能感知对方的气息

小鸟从窗前掠过
湍急的流水声响起
它们不再追随易老的东西
坚守住自己，坚守住永恒
没感到孤寂也没感到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