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遮住我的眼

递来些碎的纸片

是那种

不光滑的纸面

疲惫的纹理

像小蛇迷路

在缝儿里喷嘶着她的香气



我慢慢的摩挲着

背过身

心里痛起来

她却只抱我

那是我们扎手的春天



每夜

等月光累了

我就低下头

看她的双眼

精神着

漫出暗紫色的光

像阿非利加的烟叶

我随她溯游世界



我们爱唱歌

走调时

用新曲重建金字塔



有一次讲南极

她安静

如海一般忧郁

那双眼跟着变蓝

像火焰燃在炉灶上的青

我想换热带

换赤道

换一个开朗的地区

她却轻声说



别停：

“世界上的大洲只有七个

我们，在彼此避难

就别急着讲下一个故事”



有云有风的好天

我们常常望着街道发呆

很小很小的步伐

很大很大的声响

人们抬脚

人们往前

抽象的距离碎裂在几个瞬间

过路人那样急遽

仿佛所有的往来都已注定



“他们要去哪里呢？”



她愿意想

于是我们就去想

我们一直想

哪怕想不出一个圆满的答案

我们开心

我们就靠着彼此去想象

我们一起去想

我们就开心



很多年之后

我们把想象装进了两个瓶子

用海、用光

把它们藏在了雪山之顶

下山后

我朝东走，她朝西

在只有七个大洲的地球各自旅游

各自耕云种月

有一点

我和她将永远相同：



在每一个冬季最低温的那天

我和她会笑旁人怕冷

因为我们的心



都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