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四月
和那个四月十二日
我怎么可能忘记

母亲呆呆地坐在炕上
她只是对我们点了点花白的头
渐渐地
便没有了几分扎挣的气力

小心地扶着母亲再一次睡在炕上
以后
她就再没能被我们扶起来过
那怕半分钟都没有

等忙忙乱乱再把母亲抱在怀里
等大哥把母亲抱在窗前的床上
她就似乎不愿意再挣扎了

窗前的床上
母亲似乎安静地躺在我们的怀里
泪光里
只见母亲微微地睁了一下深陷的双眼
把头朝后一倾
朝前一倾
再沉沉地朝后仰去
仰去

母亲就去了
永远地撂下我们走了

那个四月
和那个四月十二日
对于母亲
和我们都是一个灾难

母亲印像

十九岁那年腊月二十八
你出嫁到三十里以外的王家砭村
第二年
在那眼大石窑里生下大哥
两年后生下我
又两年后生下三弟
你就这样成了我们的母亲

母亲
你十九岁的那年腊月二十八
和父亲结发为妻
二十九大年
你的后婆婆把你和父亲令了
大石窑里寒气逼人
你和父亲只能哭黄天

母亲
你十九岁那年
开始吃苦受罪
早出晚归
大山深沟
这一劳动就是十六年
在抚养我们兄弟三个的同时
还要受尽你那后婆婆的气
你便常常叹息
这光景什么时候是个头

十六年以后
你渐渐地人到中年
不再年轻

一九八五年
春暖花开季节
由于父亲教学工作的调动
母亲你带着我们
搬家石咀驿中学以后
你为了添补家用
做起了小本买卖
炒瓜子、花生开始陪伴你
这一做就是三年多

一九八八年腊月
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
母亲
是你又带着我们搬家县城

搬家县城以后
为了家里的生计
你又做起了买卖
推着架子车倒卖水果
一干又是两年多

大哥结婚成家
三弟外出上大学
你又帮着我们开了一家装潢部
没明没黑
这一干就是五年多

五年里
我们先后都成家
有了自己的孩子
然而
母亲你又老了许多

五年以后
本来，你完全可以安享晚年
然而
又由于我们的不慎
生活往往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总是让你不得安宁
又老了很多

不曾想
去年腊月你就病了
经检查
已是癌症晚期

那个四月十二日
你最终还是撂下我们
还是走了
走了

2012.1.22阴历2021年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