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瑞彬

把这条路叫做天路
谁能提出异议

连绵起伏的雪山
没有挺住铁锤钢钎的凿啃
让修路的脚印
踏过云层的上方

雪山默认，路就蜿蜒盘旋而上
翻过了雄鹰的翅膀
冻土层下的岩石
第一次睁开眼睛
它看见猎猎的红旗
带领一条蜿蜒的长龙
从它身上向雪山的高处攀爬
延伸挺进
它看见风雪卷起旗角
映红了高原的云天

第一声爆破
在号角吹响之后
喜马拉雅最终没有忍住
最高处的一场气势磅礴的大雪
从雪山骨架的缝隙
一直飘落到现在
在它白茫茫一片，从天空
向高原泼洒最原始的宣泄中
一群意志坚定的人
同样没能忍住
一腔迸发的热血
撒在岩层和冻土坚硬的路基

修路的队伍什么也没留下
除了一条通途
一群啃草的牦牛旁
立着几座粗糙简陋的无字碑

从这里走过的人们
不记得无字碑主人的模样
就像当初
他们抡起大锤
把钢钎砸进岩石的瞬间
早已忘了亲人的笑脸一样

无字碑站在山坡的寂静里
当初血里带火的主人
曾用火焰般的激情
撞破雪山万年的寂静

无字碑
隐在雪里，隐在低矮的草丛中
在植被稀少的原野静默
来这里寻食野草的牦牛
一定会碰见
那些棱角分明
方方正正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