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层黑纱盖住了脸庞，一个吻
——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和嘴唇的温热
——随即离我而去。

我躺在墓中，陷入了三重黑暗：
纱的朦胧、空气的寂静
以及逃逸的光子去而不返。

我凝视着重重黑暗，在广阔的宇宙中
我在失重的恐惧中摸索，那绳子
完全不被感知。我穿过它，又急速地穿过它
瞬间的速度把一切物质浓缩进一个微小的粒子。
我陷入了一个粒子的黑暗（或是光明？），
在无意识的运动中
我不知道我身居何处：或是前后，或是左右；
空间、时间与我，我与一个记忆中的吻
那记忆重叠在一起，当下还是过去，是未来
来自五官的每一根神经之感应，凝聚，凝聚
在永恒的可能性中凝聚，凝聚成一点
一点与一点重合、融合、互生，力的诡异
不让任何存在——无还是有——明朗。
存在在此空无所指。意义在崩坍。
一个世界的一个世纪，无数个世界的无数个世纪
一个人的一个世界，无数个人的无数个世界
一个意识的一个人，无数个意识的无数个人……
啊，多么快——多么空白的指谓！——内缩至
一个庞大而渺小的——无意义的一点时空。
它不停地内缩，不停地聚敛，这两点还是一点
一点还是无数个点——不，不再有任何形容——
不再有名词，不再有修饰语，不再有代词——
它成为唯一的一个点，唯一的实体，包含了
无数的可能性，终于还是包含了不可形容的全部，
直到——时间低下头，失去了最后的傲慢——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色彩，没有动，没有静，
没有，没有，没有——直至虚无……

我躺在墓中，凝视着三重或重重黑暗，
在最后的一刻进入宇宙，又穿梭于那绳子，
在唯一的实体内停息——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