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满载巴山渝水的炊烟，竹溪，竹山，镇坪，平利，或巫山，巫溪
都是朝拜者，燃香崇山峻岭
我的少年，便流放在这云雾之中

父辈被旱烟烧焦的嘴唇，吃过草根啃过树皮
一双望山欲穿的眼睛，若不是晨露早已干涸成挂坡地的石头
我接过父辈的记忆时，只羡慕岩鹰盘旋空中
可眺望大山外的远方，可搜索深渊下的猎物

被雷劈开的老树，翻出了秦巴山区的历史
可以从古盐道一页页读起，翻到一座座躲匪的石寨
轮回的肩挑背磨，被河溪谱成了高山流水
即使朝秦暮楚，始终走不出这大山的囹圄

改革开放的春风，送来个画山的马良
在雨滴里的针尖土上画，在林下药特上画
画一百个不够，就画千个万个
一直画到水里林里风中天上，画到整个山区脱贫

想不起岩鹰是何时飞走又飞来的
它说，我也不想朝秦暮楚啊，是山水总将我引渡
狗熊又在树洞里蜗居，长眉是大山化妆而成的
用百鸟和群兽，念山水经
而经文，被河溪和莽林吃了
吐出梯级水利风力或太阳能电站，吐出特色养殖或药材特产
三十二相被一万个姿势借来借去
只有穷根丢失，网上找遍
始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