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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述景之诗，妙在景与情合，诸般景物渗透着诗人的情感与思想，这是写景诗取得成功的秘诀。《杜甫墓地》作为拜谒名人安葬之所、寄发怀古抚今之情的诗作，其主要笔墨落于对墓地周围景物的描画之上，因此可视为一首述景之诗。自然，诗人所述之景，旨在有效寄寓胸中的情怀，因而进入笔端的景象，均是诗人精心挑选剪裁的结果，值得细致品味。

首节交代诗人拜谒杜甫墓地的时节，以及墓地当时所呈现的整体氛围。起首之句，“枣花刚刚开败”，告诉读者这是暮春时节，百花争艳的繁闹光景已然走远，世界慢慢清冷沉静下来。次句，“低处的/苔藓与高处的松柏/构成了一种沉寂之美”，既是墓地景观的实写之笔，又在实笔之中蕴藏着丰富意义。诗中出现的苔藓、松柏等物象，既暗示了墓地历史之久远，也隐喻着漫长岁月匆匆流逝，但诗圣之名依然如松柏长青。此处的沉寂，述说了墓地的整体氛围，同时也是诗人按压住澎湃之意绪、保持冷静之心怀的某种折射。第二节和第三节，分别描述了鸟与香烛两种物象。鸟为自然之物，却携带着丰富的人间情怀，它们无序地“散落树丛间”，也许是历尽流浪后安身于此，也许是想透过墓地阅读诗圣的身世与秘密。鸟类流浪之后安居此地，也是对诗圣生前颠沛身世的某种巧喻。香烛是人为之物，是后人为表达对诗圣的崇敬与缅怀而安设于此，挂满了岁月的祈愿，也凝聚着后人对前贤的祭奠之情。诗的前面三节多为客观写景，景物写照很是细腻，但诗人主体并没现身。最后一节，诗人开始出场，把眼前景物的风采以及此时此地的观感直接述说出来。“当我爬上山冈，远眺洞庭湖/一叶孤舟身后的/落日，大过了人间”，孤舟、落日等意象，古典诗中常见，杜诗也屡有精彩之表现，如“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落日初霞闪馀映，倏忽东西无不可。”诗人借用杜诗中的经典意象描述此时眼前之景，既是对外在景象的真实写照，同时又与古代圣贤构成某种对话关系。而“大过了人间”的收尾之笔，以夸饰之言述心中之情怀，一种历史沧桑感和仰慕先贤的崇敬之心由此呼之欲出。

这首诗在情景交融、虚实共生等方面做得比较成功，因此其艺术性也较为突出。

✦特邀点评：张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