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体验农耕，我决定搬回
故乡的老宅
在黎明，当我拿着《瓦尔登湖》
从车上搬下那些生活用具
我看见父亲站在门口

 

他躬着身，腰弯的很低
他微笑、讥讽地看着我
仿佛在说：这儿，不是美国
也不是康科德
这里没有湖泊，也没有森林

 

我知道，十几年前
他也像我一样
在这座望山的院子
尝试过农耕
他农耕的时候，错过了季节
那时园内秧苗疯长，果子稀少

 

一个半生迷途的人，为生存
他回到老宅，他想
把陈年的疾病
种入地下
让土地和他一起承受

 

多年后，那些疾病
在土地里潜伏
他的影子，或梦
在一本书里诞生
他在书里，嗅出了土地的味道
还有经年的烟草气息

 

此刻，园内土地黑褐
生长，等待的情形
像一朵花，绽放，凋谢
我放下农具，在院子的阳台上
向他鞠躬
为他送行

 

我记得，那个夏季
雨一直都在哭泣
而那个夜晚
父亲没有打伞
而我那时，或许在写一首诗
或许散文
像梭罗那样
——在书中打捞自已

 

2019..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