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熟视无睹
每日发生在眼前的事物。

常常，从五楼阳台
隔一条河，一座马路平桥
看那栋方形白房子，从无到有
如一棵提速生长的树
很快与视线齐平
就此打住：人性的尺度。

回忆中掘进
黑暗深处的打桩机
持续到黄昏的轰鸣
一架航向地心的飞机
何所见？何所遇？
夜里讳莫如深的沉寂。

外部已竣工
内装修在不可见中进行
水与电必不可缺
而灵魂，有待入驻者呈现。
其功能我无意从实道来——
若是警局：
意味着罪与恶的须臾不离
若是行政办公楼：
意味着国家概念尚存
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不可描述
即便高大上的圆形白宫
也不愿其矗立眼前。
虚构的更美好：譬如方舟。

设计者定有一颗皎洁之心。
鹤立鸡群的白房子
仿佛来自古老的希腊岩岸
令周围的房屋更加灰暗
仿佛一朵雪绒花
孑然于冰雪消融后的荒寒

女儿却说：像殡仪馆。
童言无忌，令我凛然
她有限的葬礼经历
竟已深印脑海：死是白色的。
一团坠亡人间的白云

被夜色抹黑。
我合上身后的阳台门
静观隐约的河水
岸绿影绰，虫鸟皆已歇息
模糊中拥挤的楼宇
并非寸草不生的裸岩
有光似灌溉之水
灵魂和肉体在内部丛生——

2021.0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