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出生的时侯
母亲走了
母亲是来做母亲的
母亲是来做婆婆的
母亲是来做奶奶的

嘉陵江畔的小山村可以作证
那天         一段和母亲有关的炊烟
被早晨的太阳删去

可母亲    在一个早晨
流着泪走了

母亲来的时侯满脸笑容
母亲的骄傲激荡着她
婆婆的使命催促着她 
奶奶的欢悦兴奋着她

五只土鸡    二百个鸡蛋可以作证
五粒晕车药丸可以作证
那天    母亲昏花的眼里
长满了模糊的风景

在一架木板床上守望了
五天五夜之后
在烧饭  拖地   洗尿布忙了
五天五夜之后
母亲终于发现   
母亲很难    婆婆很难    奶奶很难
鸡汤热了又热
依然被一束冷漠的目光
挡在门外
墙上那被熏干的腊肉 
早已娈成了一段酸涩的往事 
冷冷的木板床没有感动 
对面的那张脸 
总是写满了令人伤心的表情 
而来时风景 
依然横梗在
她难受的心里

因此
母亲走了
母亲五天哭了五次
笫一次只有生龙活虎的鱼儿知道
第二次只有嗷嗷嘶吼的母鸡知道
第三次只有那张冷冷的木板床知道  
再次只有儿子知道 
再次就只有灶堂里轰轰燃烧的火苗知道 
两手空空可以作证
晕车药丸可以作证

母亲走了
在嘉陵江畔的小山村里 
母亲又开始做妻子了
母亲又开始做媳妇了 
母亲又开始做母亲了
只有那隔断的江水
日日刻刻被母亲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