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医院里
——组诗之二

曹焕荣

 推进去，走出来


我被一半清醒，一半
疼痛推着进了医院
多像走上战场
汹涌不止的人流簇拥着
有的像从前线带着伤退下来
有的还在冲锋……

从阳光下进入
深不可测的隧道样病区
多种仪器接连透视我的病灶……

明明灭灭的电灯闪着光
我想到野地的“鬼火”
母亲墓上我点的灯
我翻山求学
父亲举着照路的火把……
忽然，眼前发黑
我放出了光亮
似乎已安然融入夜空……

而窗户探进的阳光
这才意识还在白天
多少操心的眼光在关注
鼓励我坚强啊，坚强
——我一下胆壮起来
躺在这么热心强大的爱床上
推进去，一定
能走出来！



好挤的病房


26平米的房间安了4张
又加了2床
患者，陪员，医护……
挤得常常没有站脚之处

慢慢发现挤得好
挤走了隔漠，疏远……
不论老少，男女，城乡
生人挤成互相关照的熟人
熟人挤成推心置腹的亲朋

多像同一块地里生长的
庄稼
经一时的风雨
沐一片温暖的阳光
被一样的精心抚育……
除病像锄地，去除了杂草                    似乎人间的爱都沉淀到这儿
真正感到结成命运共同体

挤走外加因素
回到天然的原生态
人类纯真的本初
——多好！


吃吧！这下干净了


孙女把筷子在水龙头上洗了再洗
老奶奶颤巍巍手一抖还是掉了

孙女看了看又欲去洗
奶奶接过，在口里吮了一下说
给，吃吧
这下干净了……

2021.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