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荡漾的三月，尚未彻底走出贫瘠和凛冽
高原只能交出它的辽阔，六个省份的户籍
艳阳坦荡，无垠流淌
斑鸠或者红腹锦鸡，一边捡拾一边议论
谷底的春色到达山巅要耗掉半个节气
野玫瑰，紫玉兰，山枇杷，小叶紫菀
向久违的和风致意，再三表白妆扮之心

鹰隼提起徒生厚羽缺失飞翔的家禽
也将清晨的炊烟及怨恨的海拔提得更高
疾风如刀，众多山头违心遁入空门
云阵间戾气殆尽颓萎成钝器——
切割不如撕裂

年龄已允许我卸掉江浙的脚手架
按下蓉城流水线的暂停键
允许我尘埃落定，顾影自伶
静看返乡的云从成都出发，辗转涪陵
再倏然折身，沿乌江逆流而上
抵近村落，高度一低再低
似乎它们也有太多载不动的沉重

更多的时候，我坐在不安分的夜色里
坐到月光打烊。北斗，那把尘世之外的巨勺
常常舀来他乡的雨水
将我一次次淋湿